秋风

小泽姨妈红:

摘纪录:



摘纪录:







讲个真,不担心你才思枯竭,怕你被庸众捧杀。最怕尚在格局有限时,先被周围夸奖淹没,稍有姿色,稍有才华,也都是蛮尴尬的事,会有无数个时刻,你站在一级台阶上,以为窥见了天光。









岁寒

秋水东归翻沉厄,怜香今日忘轻薄

何时伶官三回首,唯思春响吟残歌

浮生浅白椒兰傲,竞相弹罢萧与客

未曾知此诚如是,原来打马随前辙。

自言自语其八

突然朦胧意识到,我可能在26年前,失去了一个亲弟弟或者妹妹。
我失去了拥有ta的机会,而我现在才注意到这可能是因为什么,又意味着什么。
很可能,是因为表姐的到来,母亲没法再分出精力多抚养一个孩子,我们——我,我母亲,我父亲,都把从小长在我家的表姐当做这个家的亲女儿,我的亲姐妹,然而,不是说姐姐不好,只是——她终归不是我的亲姐妹,我们的样貌、身形、智力和为人都截然不同,既然不同,自然不相为谋,于是她一成年便离开了,而即使她在的时候,我们同样没什么好说的。我是这样喜欢读书的人,她在我那些书的包围下生活了十几年,但是至今一本都没有看过,我们无法交流,我非常孤独。
于是开始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来,我是不是能拥有那个小我一岁的亲弟弟或者妹妹,ta会比我还要高,继承父母的美貌,像我一样热爱文学和艺术,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歌剧,一起学绘画,互相写诗读给对方,再吐槽彼此对于浪漫的糟糕品味……我们可能非常亲密,但也可能关系紧张,可无论如何,心中都明白只要对方存在,我们就始终能触摸到那一点人间的温暖。
我从来不奢求幸福,但是孤独,真的可以杀人的。

自言自语其七

而在那个时候,日常的性质开始发生变化,生活——生存开始成为一项苦差,每一分,每一秒,压抑无处不在如影随形如跗骨之蛆,啃噬希望,留下嚼烂的渣滓,它们重新塑造了我——疏松而顽固,像一块搅拌不均匀的混凝土,内里却不再流动。
离开之后,用了很长时间重新融化,到如今再想起竟然恍如隔世,我的人生,居然也已经这样长了。
如是可知,时间真的是世上最残忍和慈悲的东西。

管窥与偶得——《苦杏仁》

永远的草莓地:

《苦杏仁》 


我有几个不太好的开头,但我还没有老练到想删掉它们的地步,这是追文过程的日常,我现在把它们放在开头部位,也感谢和我一块儿追这篇文的pp太太,一个人追文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是有人结伴更好,即便我们并不就《苦杏仁》本身谈论更多。




①首页刷到第八章更新时候我对pp太太说,《苦杏仁》更新了!快跟我一起去受罪!十分钟后她没理我,我已经一瘸一拐地回来了:我受完罪了。


②pp太太在第七章更新时候曾表示她决定去看几篇雷文缓一缓。对此我只能说,妈的她真是个天才!


③第六章更新时候我还在加班,会议间隙看完更新,然后整个会议过程就不知所云了,我不得不为自己毫无长进的自制力忏悔,即便年末的会议通常毫无智商含量,也不能用一种无能掩盖另一种无能啊。虽说一部好小说的硬指标是让读者产生生理反应,比如精神恍惚、注意力低下、弄错幻灯片顺序等等,也不意味着读者乃至作者需要背负额外的社会压力,是的,社会压力,大到我在办公室的那个座位,小到我现在写下的这些。


④“你猜结局是啥”“哥哥挂了”“日啊,结局出来你跟我剧透下我再看”“有必要吗?小姐,你已经在半空中了,捂上眼睛,你也会摔在水泥地上的”“那我也想知道下面是三万英尺还是更高”“你跟到了第九章,你觉得九章的高度是马路牙子吗?”






现在请把以上部分当作不恰当的玩笑,请相信,这些片段也许矫情但绝不夸张,它的不妥仅仅因为真实,真实容易让人感到冒犯,像一小撮人排外的自嗨。合格的评论即便不能起到安利作用,也绝不能相反。请再相信,《苦杏仁》是一部值得看两遍以上的作品,因为如果你只看过一遍,你就等于没看过它。当然如果你看过两遍,你就会有第三遍第四遍。




如果把这部小说一口气从头追到尾,那滋味估计就跟八百英尺的蹦极差不多【蹦过,有发言权。一阵眩晕过后再来两三遍。更可能它不是蹦极,而是一个“啊~~~~~~~砰!”的过程,但倘若你和我一样,每次吃一点,不能多吃,又不能忍到最后再吃,就这么一点一点吃到了第八章,那你差不多也该到一个极限了,你抓耳挠腮,想,我豁出去了,我不怕死了,但是那个命中注定的水泥地面怎么他妈还不来?这就是这篇评论的起因。




我以前老说,我不敢自称白鲸的粉丝,因为她理应匹配最好的读者,然而我左顾右盼,发现大家心态都一样,在一位气质型作者面前我们本能地感到衣衫褴褛,这给了我莽撞的勇气,让我走进那间光可鉴人的展厅,打开缀满蓝丝绒的橱窗,从聚光灯的光线交汇处取下这顶无人认领的桂冠。无论如何,我对这部作品的解读仅仅局限于我个人的认知,我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它,即便它是不恰当的,我但愿它让各位一笑置之。




一、一种语言


打开《苦杏仁》的第一章,我们来商量一下,你看到了什么?




如果你跟我一样,那么我会说,我看到一个废墟时代里一幅天上人间,带裱框的那种。




故事从纽特描述一场夏天开始,谈他如何发现忒修斯剥离兄长这一身份之外的存在。当然,我们是评论不是写文。我不能把整篇文用自己的语言复述一遍,事实上,我想说的是一种气味和腔调,构成了《苦杏仁》独特的语言风格。我们很容易从一篇文的语言风格中判断剧情的走向,因为语言风格通常反映了作者的价值取向。即便你不了解作者,当你看完第一章,你也有百分八九十的胆量和智商说,这篇文章不会得到一个港式大团圆的结局。这是如同《英国病人》开篇那架飞机一样再浅白不过的事情了。




很多人提到影片《英国病人》,虽然白鲸通篇运用了镜头语言,但我得说,《英国病人》的情感线相较之下显得非常悲恸以至直接。非要打比方的话我会说是《魅影缝匠》,即便我真是非常不喜欢《魅影缝匠》。这就引发一个题外话了,虽然《苦杏仁》配得上任何赞誉,或者任何赞誉都配不上它,但倘若我遇到另一个像我这样的吹,那我还是宁愿和不看《苦杏仁》的人做朋友。这就是我对《英国病人》以及《魅影缝匠》这类影片的看法。我想会有人在这里莞尔一笑的。




那么,说回《苦杏仁》,引用小说版《英国病人》开篇的话来描述这个故事里的纽特和忒修斯——“他是他绝望的圣人。”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浓缩《苦杏仁》,那就是绝望,这个形容词在三流作品里也很常见,我们试着把它解释得不那么三流。




首先,《苦杏仁》对场景的构造十分精巧,精的是不会给读者造成额外的知识负担,这是随便从哪一章节起跳都能领教到的:譬如对医院和几场聚会的氛围捕捉,在白鲸的笔下,读者有没有上个世纪旧大陆日常生活的知识储备一点都不重要,巧的是它们全是重点,任务不止于制造氛围,但也绝无引发考据癖的企图,《苦杏仁》有许多片段是这样的:看起来像写景,景里写的是动作,而动作铸就的是人,退远了看,写的是事,绵延到了情,这几者高度糅合后成就一句话,“性格引发命运”。




所谓镜头语言大概就是这样:有它,没什么大不了,没了它,一切都不成立。




“忒修斯刚从那里面出来,剃须膏和肥皂的气味还残留在镜子前,纽特把手探到水龙头下面,出来的水很凉,冰冷的液体刺得他一颤。他仿佛在窃取什么一样关上了水。”这里写了什么吗?可能有,更可能没有。读者不敢下结论,但情绪已经就位了,以至于读者不太需要去计较是什么情绪。它让读者下意识地收住窥探的目光:拿手术刀的去解剖这部小说是冒犯的。有血有肉是一部小说的硬指标,但有没有小说没有骨骼也没有筋肉,只剩下光秃秃跳动的神经丛?《苦杏仁》就是这样的。




很多作者会剜叹,当他们想描写一种痛苦,他们必须承受十倍的痛苦才能写出其中两成,而这两成传递到读者那儿则只剩半成,这就是作者和演员追求浸入式体验的原因。当他们要演绎自杀的痛苦,他们得对自己进行虐杀。我不谈论这个方法对不对,但很显然,白鲸描写这些的时候痛苦吗?如果她痛苦了,那么身为读者我至少还服气一点,而不会在痛苦的同时不断提醒自己是个傻瓜。




在《苦杏仁》里,即便全文弥漫痛苦的质感,但这种痛苦不是铺天盖地的,而是带准星和靶心的。主人公的每个记忆点都带出了痛苦的由来,这是一种分寸和效率,有经验的写作者熟稔地规避大而无当的咏叹调,《苦杏仁》虽然是部欧美同人小说,使用的自然也都是翻译式的语言,但贯穿全文那种左顾言他、弦外之意的手法我们完全可以用东方的思维去消化。左顾言他是指当作者把一件实物描写得非常细致,她所要表达的就绝对不在这件实物上。这种写法身为读者我们很容易捕捉到,但身为一个作者要具备这样的自觉是要靠长期训练而来的,白鲸天赋惊人,面对天赋惊人的作者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除魅,她累积了大量的写作经历,她不会犯低俗的错误,比如咏叹调,比如连篇累牍,比如纽特最后的信。书信体是种非常偷懒的手法,所以白鲸的书信是怎么写的呢?写了威尔士人,写了热情的门房,写了带斑点的水果。背面那封信呢?那是层层铺开的剧情,在剧情当中信件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平静流淌的旁白,变成一种高山流水的弦外之意。




通常九年义务教育评价一部优秀小说的功能是引发思考,和《苦杏仁》这种让人难以思考的小说显然不在一个次元,两者孰轻孰重不好说以免AOE过大。但我们到底是东方人,我们不谈中心思想和革命真理,我们有自己特定的审美方式,我们不能接受一样东西被穷尽了。富士山在那里,你是那个要征服山峰的人吗?还是那个搭乘新干线隔着窗玻璃远远看它一眼的人?我们看,看什么?看蓝天白云和积雪的顶尖?还是看这幅风景画里一道模糊的神谕?——这就是《苦杏仁》带来的阅读体验,我必须为《苦杏仁》的读者们正名一下,我们真不是受虐狂,我们迷恋的不是一个爱而不得的故事,而是在一个爱而不得的故事里,那些被上帝的宽袖拂过的细枝末节。






二、两种对立


骨科有个绕不开的问题就是违背了韦斯特马克效应,《苦杏仁》的处理其实就是通常作者会运用的方法,从一处或者几处细节去完成情感的转换,但抽射和倒勾都是1个得分的情况下,倒勾具有超越的意义,这就是《苦杏仁》在对待兄弟情感转换时候带给读者的高级享受了。忒修斯看到了那个杯子,他拿起来,如果这时候他完成了间接接吻的动作,这个剧情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我们肯定白鲸能够把这个动作描绘得令人心碎,但忒修斯迅速放下了,这个剧情的任务同样完成了——倒挂金钩的那种完成法。




去掉逻辑的小说是言情小说,遵从逻辑的小说是作者的自我修养,而反逻辑的小说则是一种天赋,反逻辑有个更好理解的说法是句号之外的留白。这个人物这么做了,遵从的是情感的逻辑,这个人物不这么做,遵从的是高于逻辑的情感。




从纽特的视角转换成哥哥的视角,两者在讲述同一种情感时候,张力是全然不同的。写纽特时候考验的是作者对于天真和敏感的掌握,看起来写的是“放纵”,但在面对哥哥时候,他的一系列表达却是压抑的,写忒修斯考验的是作者对于人情伦理的揣摩,看起来写的是“约束”,但哥哥在对弟弟阐述时候,那种公募操盘手一般散漫的气质又表露出来,这其中有剧情的需要,因为忒修斯当时的处境可以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来形容,抛开剧情,我们在三次元也很常遇见这样的情况:刚毕业的学子深藏城府,工作多年的老油条则不拘小节,忒修斯在面对弟弟时候那种泰然自若就是一个有阅历的人会表现出来的,它和剧情无关,和倨傲无关,仅仅是阅历而已。想要写好一个脱敏的弟弟或者一个敏感的弟弟、一个无情的哥哥或者一个衷情的哥哥,需要的只是工匠精神,但要把这几个无缝对接起来,考验的是天才,但天才这个词对白鲸而言又几乎称得上是一种轻慢,我也许称赞过其他作者“天才”,但不会这么称赞白鲸,容易有偷懒嫌疑。




“你是忒修斯·斯卡曼德,我的哥哥。”当纽特这么说的时候,我们感受到的冲击力差不多是忒修斯跪倒在纽特怀里时候纽特所感受到的冲击力,惊心动魄,穷途末路,以及畸形和留恋,还没来得及咀嚼这些滋味,你的眼眶就红了。




好了,现在我们很容易理解在阅读时候那种无处不在的高级感是怎么来的了,矛盾从来不是一个是非问题,而是一个审美问题。当作者打算写纽特,她就写弟弟的身份,当她打算写弟弟的身份,她就写纽特。两个身份无时无刻无处不在,构成一种残酷的矛盾。还有什么比一个作者用道德来刻画爱情、用爱情来标榜道德更残酷又更高级呢?




看到这里,你也许想,一个有魅力的角色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苦杏仁》给我们的答案更像是“何必如此”。此处我需要一张“兄die,没必要,您这样真没必要”的表情包。当读者们要的只是巴掌大的幸福,纽特的“何必如此”和忒修斯的“何必如此”让故事里的爱情如此的与幸福背道而驰。当读者尖叫哇我受够了让他们俩相忘江湖吧!他们又再次用“何必如此”身体力行了爱情。纽特说“我不确定我说过再见”我几乎以为我已经看到了故事的终点,忒修斯的视角展开时候,我甚至想,这个故事如果停留在那句“再见”,几乎称得上是一种求仁得仁了。因为倘若纽特的故事是个半圆,那么忒修斯的半圆除了让读者知道它们拼凑起来是个裂痕累累的圆以外就再没有去处了。




纽特自私吗?他让哥哥回去结婚,纽特无私吗?他向失忆的哥哥坦诚一切。忒修斯自私吗?他对纽特使用了遗忘咒,忒修斯无私吗?他也向纽特坦诚了一切。这两个拧巴人拧巴到一块儿,但凡其中有一个人稍微退一步或者稍微进一步,这个故事也称得上“痛快”,你问我看到了什么,我说我看到了人,肉体凡胎的那种。或者这么说,如果纽特是个能够对失忆哥哥隐瞒情史的“好人”,那么与此同时他也必然是一个能够克制自己不去逾越的弟弟。如果忒修斯能够轻易放飞自我不管不顾,那么他也不可能爱纽特这么多年。




我前面说,这是一部关于绝望的爱情小说,但允许我这么认为,白鲸的故事总有一种肃穆的气质,否则她的读者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而肃穆的气质通常是由尊严打磨而来,她的爱情大多是要为尊严而牺牲的。即便跳出悖德的背景,这一点也不会改变,故事进行到尾声,我们也瞥见了尊严的苦涩和锋芒。




当然作者是不是我们理解的那样,一定不要计较,不要在写下感想的时候怀疑自己,我们又不是搞文学审查或者真理检验,非要说明作者是怎么想或者不是怎么想。身为一个读者的自觉就是不去关心作者。当然身为读者的优惠也在这里,我们可以不负责任的肢解某个章节的意图,因为我们怀有更崇高的理由:拓展自己对外界的认知。我们阅读什么,理解什么,都是带着自己的诉求而到来而出发的。这个可以放到文末再说。






三、三边工程


这个小标有说文解字的嫌疑,从结构入手,分成作者、故事和读者。哈,我觉得相当形象,各位不熟悉可以检索一下字面意思。




有时候我十分肯定《苦杏仁》底下评论的读者有种普遍的恐慌和羞怯就是:你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因为无论说什么都像一种冒犯。对此我的自我安慰就是反正一位久经战场的作者肯定已经被冒犯惯了。




先说作者,作者是相对角色和读者而言的存在,我假定读者对作者是完全陌生的,当然我们可以去搜索微博豆瓣网易云,但我们面对一份方案文本时候我们不会这么做的,我们不会说看看妹岛的生平事迹,我们从用地条件和经济指标入手。我们来看一下骨科的用地条件是什么。如果是我,我不会说是悖德。因为相比他们怎么敢相爱,更不能理解的是他们怎么会相爱,比起纽特为什么会爱上他哥哥,更难理解的是他哥哥凭什么会爱上纽特。这才是剖开悖德的表象下更具象的限制性强规。在这个CP里,相比“怎么办”,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为什么”。请留意,在《苦杏仁》里这不是一个前后顺序,这使得这部作品在信息量上迅速和其他业余作品区分开了。




经济指标呢?这是篇同人,一个魔法的世界,有原著的框架在。作者再怎么发挥,最后也得落回这个平台上。白鲸以前对《哈利·波特》了解吗?不好说,她是劳伦斯·布洛克的读者,当然罗琳也写侦探小说,据说“节奏精准,词汇量庞大”。这是题外话,如果把《苦杏仁》脱离魔法世界,写成一篇AU,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即便整条故事线已经轻盈到几乎随风而逝,它最终还是落回了原著,这是一种谦逊吗?也许吧,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一种尊重,对罗琳?当然不,那太过了。对角色和读者?——绝对是角色。




再说故事,如果把小说理解成一栋建筑,那么我得说,建筑没有设计。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句开场白。景观和精装同样,当我这么说的时候,即便是个没有方案经验的毕业生也能本能地反应过来:设计是一个妥协的过程。写小说没有红头文件和NOI率,但细节服务剧情,剧情服务脑洞,脑洞服务笔头。写作中的隐忍当然不能叫妥协,但这其中有某种相似性:《苦杏仁》很多地方让人感觉被摁到了水下面,摁是作者一个“收”的动作,像隐忍,那些书写的字迹被摁到了水面以下,扩散成无处不在的浓墨,达到了“放”的效果,这是经由作者再到角色最终抵达读者感官上的体验。这很矛盾,也很精彩,隐忍就是抒情的最高级。抒情是小说最大的避讳,《苦杏仁》里头有没有?有,通篇连载为止我见到一处:当纽特形容他毁了他哥哥时候,他使用蓝色的康乃馨的象征。与其说是抒情,不如说是一种情绪传达。我喜欢这么形容白鲸的小说:传达。她不堆砌不引用不抒情不描写,她在传达。传达这两个词显得客观而理性,这也是符合白鲸一贯的小说风格的,她写另一篇骨科同人《捉迷藏》,诸位深有体会。如果要区分的话,我会把《捉迷藏》分为线性叙事,《苦杏仁》自然是非线性的,文学上的非线性不太好形容,但在建筑领域里的解释非常具体:游牧空间是一个褶子的世界,建筑在由内向外和由外向内的两种状态中不断的折叠、展开和再折叠。水平有限,我谈不了什么太大的命题,但是这个概念我觉得很贴切,《苦杏仁》里的两位主人公本身就是变量,并处于永远变化的状态之中。他们的“由内向外”是回忆,是过去进行时,“由外向内”是当下,是现在进行时,两种状态中不断折叠展开和再折叠,让一个失忆的故事变得层次丰富了。




我们来换个思路,让一个普通人写一个失忆故事是什么样的呢?我们得完成一个章节的回忆再进入下一章节的现实,这么做有个好处,易于理解,脚指头就能读,但缺乏美感。这是通俗小说的写法,也是我们业余选手的选择。《苦杏仁》的开场彰显节奏感,不是动次打次那种,而是一种韵律,它是通过“说故事”的方式进入小说世界的,在第一章里,作者就已经完成了小说向电影的过渡。我们喜欢形容一个故事的优美,说它“强烈的镜头感”,即便对作者不熟悉的读者,也会忍不住嘀咕,写出这样文字的作者,也许看过道格玛作品,或者是个塔科夫斯基爱好者。一个作者的大企图都是从微小处体现出来的,而不是相反。《处女泉》里我们不必等到陶尔进屋就知道三个牧羊人必死无疑,但最终被记住的是那颗撼倒的树苗。哈这个调子高得有点莫名,我们回到大白话里,白鲸简洁吗?简洁,到了能省则省的地步。有细节吗?有,多得不得了。这两者怎么统一起来的?我们拿《捉迷藏》做栗子:



“这个早晨很安静。五十码开外,有个刚换岗的哨兵在阅读丹尼斯·罗宾斯的平装本小说,但他的阅读并不专注,并且即将被一个沿路推来婴儿车的女人所打断。她有一张静谧的脸,仿佛把伦敦十月的寒雾带到了六十六街。接下来,她会向这个哨兵问路,他们简短交谈几句关于天气的看法。为了给她以深刻的印象,他很可能会提到格林德沃被捕的大新闻,而她像其余的共感者一样惊叹一声:多可怕!”





杂吗?不杂。碎吗?碎。我以前是这么形容白鲸的:“副词成语形容词找出一个给五毛找出两个给一块”太太。这是种修辞,当然。白鲸很少写短篇,但她的笔法几乎是短篇小说的笔法。长篇读者是很难消化这一连串的细节的,太磨人了。这又涉及到作者本身的问题,我前面说白鲸是个强调角色尊严的作者,白鲸对自己的控笔能力绝对是自信的,自信到这类作者甚至不会考虑自信这种问题,这类作者有个普遍毛病,他们绝无可能在行文过程中去体谅读者。你看得进去就看,看不进去就上吊。但是只要你乐意琢磨,马上就能展开气象万千的画面。你要说作者在其中安排了什么,那还未必,也许有些作者列了大纲,但我负责任的说,概念设计的唯一作用就是在方案阶段推翻重来,大纲的唯一作用就是违背大纲。否则何以体现大师和每平米五百块钱的设计师的区别?所谓的大师就是在无所谓数字模型的情况下得出和数字模型一样的结论,只要读者乐意,我们可以把《苦杏仁》自源头开始条分缕析扩初施工,然后你会发现每一条道路都通向既定的结局。




然后你会发现那个结局一点不重要。




我总是说,我对自己身为读者的品位很有信心。这不是说我看懂看透了我喜欢的作者,恰恰相反,我一点也不明白白鲸要说什么,但是没关系,我懂得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她没有表达过的东西。我怀疑这就是《苦杏仁》以及连带的我所有阅读过的关于她的作品所要昭示的——我向你要一颗糖,你给了我一根拐杖。我从你的目光看见自己的残疾,我没有得到那颗糖,我要向你脱帽致意,我走上了更远的地方。






《苦杏仁》就要完结了,今天茶歇区的桌子上陈列不同于其他工作日的点心,旁边摆着雪白的纸巾,我摘了一张走到角落里,质量很好,摸起来有种脱脂棉布的手感,当下就多愁善感了,论意淫能力,作者永远比不上读者。




最后,写评论的人都有过这样那样的纠结——我要让作者知道有人这样嘶声力竭的赞美她的同时不能让作者知道是我这样嘶声力竭的赞美她。 @whaleclub 我把这枚圈放在这里,再一次战胜自己总是摆不正姿势的羞赧,在写这篇评论的那么几个时刻,我体会到不属于自己的写作的力量,这句话说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却觉得很荣幸。无论如何,我感谢你看到它。也谢谢你,看到这里的其他人。

关于gg反派人设的一点想法

我们喜欢gg这个人物,是喜欢他的什么呢?
喜欢ggad这个cp,又是因为什么呢?

我是个有点玻璃心的人,通常偏爱he的故事,在ggad这对cp的感情历程中,按照原作的人物设定,其实要想达到he是很艰难的。
私以为,gg悔过是he的前提,但不是说要他卑躬屈膝,而是我们喜欢这个人物是爱他的才华狂傲美貌,但是他要想得到——得回他的爱,必须要自己也真的努力过才行。而有些文,因为gg毕竟是个反派人设,感觉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肆意在这个人物身上设定一些无法被原谅的罪恶,来凸显他的“狂霸酷炫”,让人不适。过去我曾经萌过EC,有一篇写的Erik是父母和自己都被出卖的军人,回国后想复仇和仇人同归于尽,但被查拦下因为会伤及无辜,还有包括另一篇文里Erik杀了威胁查的人,明明可以逃脱罪责仍然自愿坐牢……作者非常明白那个界限在哪,我看着既为他们的爱情感动,同时也尊重这两个人物。三观正真的非常重要。
而且我不知道现在看同人的都是多大的人,我因为反正三观定型了,那种邪文就自然不看即使看也会发现不对不喷就是客气了不会入心,但是小一点的女孩,看那种东西,会不会真的觉得,杀人放火吸毒斗殴是帅是酷是有魅力,当然我是指背景在非战争年代的文明社会……有时候国家也不完全是杞人忧天,我们的教育有太多缺失的部分,希望以后能引起重视。
在原作中,gg在维护爱情上的无所作为导致了他最终的失去和失败。而想要ggad得到he,这个一定是一个需要慎重处理的问题。
………………
统一回复下评论的观点
首先希望大家看到我的第一句,我是说ggad要想he应当有个好理由好过程,而那些be的,怎么虐都合理啊,因为be本身,正是反向导正了三观,也就是说,ggad无法幸福快乐的在一起,最大的问题永远是gg一直伤害他人,那么对于想写he的这是个绕不开的问题。
再说一次,写be,可以不在乎这个。
那么第一个问题,文章无教化责任,这个观点是个双面的,正反都可以找出千万个论据的观点,我其实同意文章没有教化的“责任”,但是终究会有影响。而这可以引出下一个问题,即“未成年人的三观是不是那么容易被影响?”
我认为,确实没有那么容易被影响。我和很多人的想法一样,家庭教育和学校绝对要承担更大的或者说是全部的责任,然而理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这时可以把第三个问题也回答了“建分级制度才是应该关心的”,这两个问题其实说的是一件事,就是组织或者说是zf行为,只有推进到某种程度,才能从制度上根治这个问题,而不是靠作者束手束脚。
因此我上文也直接说了,现在家庭教育和学校有太多避讳太多空白,分级制度的建立也不是靠关注就能实现的,还有很多现实问题,并且短时间任何人都无法解决,因此青少年在网络接触这些是确实存在的现实情况,这点无可回避,造成的影响也确实存在。那么正好又引出第四个问题“难道同人文是最糟糕的么,青少年可以在网上看到更多更糟糕的东西啊!”
关于这个,就得回到同人这个文体本身上来。大家可以想想,同人文,都是谁在看,我不严谨的说,应该很少有男生,多半是少女或者青年女子,这样的读者群,如你我,平时会看那种非常糟糕的东西么?喜欢同人,难道不是出于对原作和角色的喜爱么?这样的人们,在这样的同人里,其实警惕心是很低的,对熟悉的人物演绎的情节有极大的信任。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如果不留意点进一些糟糕的网站,要么马上关上,要么猎奇似的看一看,很快嗤之以鼻的右上,而对于喜欢的cp的同人,基本都是看好久才会隐隐觉得不对劲——对于更小一点的女孩,这样潜移默化的力量,还是有效果的。

说的很多,总结一下就是:
ggad这个cp,写be很容易,写he则应该用点心让过程合理。
其他的确实有我主观臆测的成分,本来就想表达这一句来着_(:_」∠)_就是一不小心想到那,实在有异议可以私聊哦,这个就让它沉下去吧_(:_」∠)_
——————我是窦娥的分割线——————
不行我这个得说清楚:
同学们请看我第一句说的就不是gg值不值得爱他们是不是相爱这个问题,而是he,he,要he必须合理,原作gg没改所以be了没毛病啊!他是不是好人ad肯定都爱他但是他不改没法he啊!没法结婚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啊!啊!

自言自语其六

我又感到熟悉的痛苦了——心脏紧缩,手足麻痹,脸颊涨红,呼吸困难,泪水涌出,又被几下眨眼逼回眼眶,最后流进喉咙,换来一个艰难的吞咽。
我被感动,因而无法控制自己。
而爱生忧,爱生怖,爱可以诞生一切让人痛苦的情绪,却仍让人趋之若鹜,是为什么呢?
因为人们追逐美好,宁愿为此忍受痛苦么?
还是痛苦本身,就像咖啡,即使不够甜蜜仍然引人沉迷,它让甜腻多出层次的修饰,让浅薄变得复杂崇高,它方便了无能者假装深情,帮助了贪婪逃避责任。
爱就是这么一种东西,然而我爱它。

自言自语其五

疲倦,是人的一种状态,和很多人认为的不同,它并不是一种大消耗之后的虚弱,而是时时萦绕在心的隐痛,只是消耗动摇了封印,才会让它浮上水面,显露被极力掩饰的冰山一角,令自欺欺人者悚然而惊。
它是第八项原罪,是伴生心灵的影子,是放弃纠结的一个瞬间——
是甜美诱人的死亡。

自言自语其四

最近沉迷ggad,这种充满遗憾和无憾的爱情故事令人异常动容。
可始终觉得分离不是好事,我也开始如此妇人之仁。
于是在同人中寻找圆满,这时有的作者会从某一个时间点改变故事的走向来导向Happyend,有的会写重生,单重生或者双重生。单重生和改变时间线多以格林德沃为主,大概是觉得盖哥这样的人,经前几十年创巨痛深方能悔改,而他的悔改是HE的前提,毕竟他也不会听别人劝告,而事实永远胜于雄辩。于是经过几十年的囚禁或分离,经过死也要保护邓布利多的坟墓,再次回到那年的戈德里克山谷,仍有炽烈爱意却不再中二的金发美少年or美中年对曾经恋人的追求,确实非常吸引人。
在单重生或者改变时间线的文里,小邓无疑是非常幸福的,盖一直是个天才,没有他干不成的事,只有他不想干的。经过前世或者前十几年的两败俱伤,如今他将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正道,用在弥补亏欠让小邓幸福,自然也是无往而不利。盖自己也会时时警醒,不要重蹈覆辙,努力解决邓的家庭问题,再两个人一起做一番真正好的事业——完美结局,在现实层面。
而非现实层面,又是另一回事了——在单重生这边,那就是前世痛苦不堪的老邓,用自己的一生换来了盖的悔改,但是他没有得到幸福,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当然,无论大小邓,有邓获得幸福已经非常安慰,而且想想看,让一生自我束缚的老邓获得幸福,实在是艰巨的任务……他一定不可能轻松对待重生这种事,他是那么透彻的人,却永远学不会放下;而改变时间线方面,邓也少不了更多包容迁就,委曲求全,虽然是为了爱,也不免让人气闷。
这就要说到双重生,两个人都回到一切发生以前,事情又会变成怎样?而他们的唯一的共同之处就在于,他们的爱情永远停留在少年时代,并且看文的我们知道他们是一定要在一起的。然而他们在彼此面前永远是当年模样这不假,但已经造成的伤害绝不会因为一个重生就再无痕迹,想要Happyend,谈何容易。
心理阴影是一个无形无相但是确实存在的东西,对阿不思邓布利多,那是恋人的背离和亲人的死亡,更是被爱情冲昏头脑黑白不分的自己;对盖勒特格林德沃,那是死去的阿利安娜,毁去血盟兵戎相见的阿不思,和一意孤行一败涂地失去一切的他自己。
这样深重的阴影,要如何抹去,如何面对对方,最重要的是,如何宽恕自己。
这样的问题,简单解决很简单,一个道歉大团圆,床头打架床尾和。然而真的要严肃起来认真解决,简直就是解剖灵魂了,佩服一些太太的努力,我一向认为文章不分高低贵贱,同人这种文体同样不乏人性关怀,用爱发电比起一些网文的功利性更是不知道好到哪里去,非常庆幸自己入坑早,认识了这个神仙cp和神仙太太们,感谢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