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

关于互攻

就是单纯觉得,萌cp,不是互攻,至少不是精神上的互攻就没有意义,只有完全平等才能谈爱,那种所谓的弱受,如果终其一生都没雄起一回,只是拥有了强者的爱情就满足,那就和什么灰姑娘之流玛丽苏没差了,只有可笑而已。
这一点上,女性也是一样的。无论是男是女,在爱情中如果非要分一个谁强谁弱,那种爱情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而尊重永远是比爱更重要的一件事。

一条鱼。:

【锤基】【太阳山】共10P彩图,请点开~

在一场世纪婚礼上,他们以一曲镜湖的天鹅开场;开始了跌宕起伏、爱恨纠缠的故事。

多年后命运亲自为这个故事画上终结符,他看着天鹅展翅飞走了。

至此他终于能说,“你是我的一生所爱”。

激情 @Valkyrie 

-----------------------------------------------------------

实际一共为太阳山做了15张插图,但lft只能放10张,就先放了这些。书里因为黑白印刷的缘故收录了线稿,彩稿做了单独一个图本。

关于太阳山本子的问题,请看我的新公告哈~

Grasi_Laurant:

厨了!!!!!
置顶也好好看(*꒦ິ⌓꒦ີ)

饮尽滚水
不解寒凉

我将度过漫长岁月
行过万水千山
直到不必寻觅
只需怀念

我想这是我的愚蠢……完全的
因为付出是剜掉自己的骨肉,热腾腾鲜红的捧着给别人
是虔诚无悔的将别人奉上神坛顶礼膜拜,而让自己落入尘埃
那是极为可怕的事

是我至今仍不能释怀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一旦沾惹这东西,就像发了失心疯似的不管不顾
人最应该珍惜的不该是自己么?
那么,还是放弃要好些,相较而言孤独算得了什么

然而这是一种愚蠢,原来
我想我只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有不够强的人才会介意牺牲
是我的弱小使我孤独

赌局歌词瓶邪cp向解读

盗笔电影相关
【因为你微微的巧笑倩兮】
(我在梦里看到你笑了)
【我才能在翌日清晨前早早停止哭泣】
(我醒来,从枕头下抽出刀)
【在这小小的轨迹上】
(我闭上眼睛)
【「你在呼吸」】
(仿佛你就在我身边)
【听蝉声唧唧而知夏天之到来】
(何时才能到那个冬天?)
【每每莫名心羡不已】
(我们的时间已停止了)
【若在此战地耗尽了】
(我倒在雪里)
【就「服从某件事吧」】
(血从脖子上的伤口不断流出来)
【归处何在】
(“吴邪,带我回家”)
【摆荡太过】
(我向黑瞎子学习技艺)
【筋疲力尽】
(我部下天罗地网的局)
【我爱的人又在哪里】
(我要带你回家)
【虽然我知道敷衍的回答】
(青铜门如山一般沉默)
【伫立在中目黑车站的月台】
(我走遍各地)
【突然有人推了我的背一把 真的】
(我经历一切伤害)
【要是败了这场输赢】
(我不能输)
【「还有什麼资格活下去」】
(我不能死)
【要不要我用猫被驯养后的眼神】
(我变了)
【 喵一声看看】
(我变了)
【做一次看看啊】
(我是不是变了)
【我爱的人在哪里呢】
(你快来告诉我)
【虽然调整预定行程轻而易举】
(青铜门如山一般沉默)

【是不是出了声就能见到个人】
(孤独的夜晚)
【没有真实】
(我又开始做梦)
【再也走不下去】
(我感到撑不下去的时候)
【全都灰飞湮灭是不是就皆大欢喜了】
(想放弃的时候)
【真的很爱你】
(只要想到你)
【这也太草率了】
(虽然我们只一起好好吃过一次饭,虽然我甚至没见到你笑过)
【归处何在】
(我要带你回家)
【摆荡太过】
(我划出第十七道伤口)
【筋疲力尽】
(我吸入蛇毒)
【我爱的人又在哪里】
(我又见到你了)
【虽然我知道敷衍的回答】
(我面向长白山的方向)
【我相信,但是……】
(我希望,但是……)

喻黄/原作向】过去进行时(≈出本版)(15~END)

纸鱼:

 【0-10】  【11-14】


#最后一波。有点羞耻怎么回事,我要逃跑(((


-----------------------------------




15


 


还没等黄少天打招呼,风帆先一步跑过去,一把搂住了喻文州的肩,小声在他耳朵说了几句什么,喻文州笑着回答了几句什么,风帆拍拍他,跑走了。


“说什么呢?”


黄少天走了过去,小声问他,喻文州打量着他的表情。


“他想追我的同学。问我她有没有说什么。”


“同学?他什么时候认识的,……以前打副本的时候?”


黄少天隐约想了起来,风帆闲着无聊时似乎跟他一起找过喻文州公会里的人下副本。


“对。”


“哪个啊?不会是那个元素法师吧!”


喻文州笑,告诉他是哪个人。


“哦……”黄少天看着喻文州的肩,有点心不在焉。


接着,他看到喻文州身后的人,赶紧站直了打招呼。


“叔叔好,阿姨好!”


喻文州的父母走了过来。


“你是黄少天吗?你好。”喻文州的母亲微笑着。


“阿姨好!”黄少天赶紧鞠躬,然后忍不住看看旁边的喻文州。


果然好像啊!!动起来更像了!


喻文州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回过头,看到老妈和彭博边说话边往这边走。


“哦,你们是喻文州的家长吗!我是训练营的主管彭博。”


彭博跟喻文州的父亲握手。


“好像有点仓促?”喻文州的母亲微笑着说。


彭博噎了一下,“呃,我们一直都在做准备,只不过把时间提前了一点。大家里面请,我们到楼上说。”


另一边,喻文州很有礼貌地跟黄少天的母亲打招呼。黄少天的母亲笑得脸上就差开出花来了。


“你看看人家!多跟人家学学!站都没站像。”


“哎呀!”黄少天被老妈捶了一下后背,刚想抱怨,看到喻文州母亲在看他,赶紧又挺了挺胸。


“对嘛,你平时也要这样,你看你本来就不高还不站直点。”


黄少天皱皱鼻子,表示现在不跟她一般见识。


 


蓝雨俱乐部要从“蓝雨活动中心”的后门进入,刷卡乘电梯直达4楼,进入俱乐部的接待厅,进入其他楼层需要换乘电梯。


彭博走在最前面,向几个家长介绍楼里的设施以及战队和训练营的情况,喻文州和黄少天隔着众人几步,走在最后,小声说着话。


喻文州的母亲偶尔回头看一下,黄少天赶紧板起表情,等她转回头了,黄少天又观察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说:


“我觉得你老妈好像有特异功能,能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刚说完,喻文州母亲又回头,很不经意似的看了一眼。


“!”黄少天吓了一大跳,又不敢说话了。


他好像真的被吓到了,过了好一段时间都没再说话。他不说,喻文州也不说,故意想看看他这次能忍多久。


没过多久,彭博带领的“蓝雨俱乐部半日游观光团”参观完了整个“景点”。


“我们聊聊天吧,讨论一下俱乐部发展以及合约的事,没兴趣旁听的小孩可以先走了,说到合约时再叫你回来。”


这话明显是说给黄少天听的,黄少天后半路一句话也没说,显得有些拘谨,连彭博都觉得不自在了。


黄少天看了一眼喻文州,喻文州说:“我想听听,可以吗?”


“可以啊,欢迎。”彭博又看看黄少天,发现他还是没说话。


 


餐厅位于五楼,主体是敞开式的,旁边有两个包间,可能是为了加强私密性,包间的门没有朝向大厅,而是朝向一个隔开的走廊,可以从餐厅的另一个门直接进入。


一行人走进其中一间,围坐在长方形桌子边。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黄少天刚好坐在喻文州母亲旁边。不过两人中间空着一个座位,而且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服务员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进来,黄少天拿起茶杯,但烫得又放了回去。


喻文州母亲首先问起合约的事,彭博拿出合约样本,发给每个家长,喻文州的母亲把自己手里的那份推给黄少天。


“谢谢阿姨……”黄少天小声说。


喻文州母亲笑笑,没说什么。


合约不算复杂,主要内容只有两点“不能泄露战队以及俱乐部的机密”和“年满18时优先考虑签约蓝雨”,但细则有很多。喻文州的父母看得很慢,偶尔还提几个问题。


黄少天沉默地听着,也不伸手碰茶杯和点心。


“怎么了?”喻文州用眼神问他。


黄少天看了看他,不回答。


这是怎么了?喻文州暗自笑了。


合约经“审核”没有问题,两个小孩和监护人都签好了字,至此,正事总算是办完了。彭博深深喘了一口气,把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正事结束后,接下来是大人的茶话会时间,话题五花八门,刚问完彭博的年龄和经历,又说起有没有装修污染的问题。


“添点茶吧?”彭博端着茶壶站了起来,喻文州主动站了起来,


“我去叫吧,正好我想再去房间看看。”


 


黄少天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走出包间,黄少天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点。


“不高兴了?”


“不是……”黄少天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又犹豫了一下。


“以前矿工他们说过你有点可怕,有的时候。”


“我?!”喻文州相当意外,这个话题和话题的内容都令他意外。


“嗯。”看他惊讶,黄少天终于笑了,“说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段时间他们有点排斥你,觉得你把朋友挤走了,整天说你的坏话。”


“……”喻文州知道有过这么一段,那时他跟一班的人相处的不太融洽。


“你没帮我说话?”


“我啊,”黄少天一挑眉,“我懒得理他们。”


想了想,又补充,“那时候我也挺烦你的。”


“哎呀。”喻文州笑。


“不过,我一直也没觉得你哪里可怕,今天看到你妈,”黄少天挤挤眉尖,“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喻文州忍不住笑,“我妈脾气挺好的啊。她又没怎样。”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你们是一个系列的!”


“那你怎么不怕我?”


“你只遗传了一半!有什么可怕的。”


喻文州故意逗他,“她之前就说想见你了。”


黄少天夸张地发抖,“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你饿不饿?现在到中午了吧!听说新食堂超好吃,我早上都没太吃东西。刚才看着点心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还不敢动……”


“这么可怕?”


“我还想留个好点的印象呗……唉,别笑了!真想有点什么能吓吓你……我妈太没战斗力了……别笑啊,我一定得找到!”


 


两个人在过道里晃了半天,这才想起屋里人的茶。好在家长们似乎谈得很火热,似乎也没想起来。


正好到了餐厅营业时间,喻文州去叫服务员,回来时,黄少天已经把饭菜摆满了小桌子,人则凑到临桌的矿工那里看平板电脑。


“喻文州!快来看看我们的杰作!”矿工伸手招呼。


喻文州走过去看。


是魔法树,就是昨天他跟黄少天种的那种。远远看去,无数株魔法树摆成了一个心形,十分壮观。


“这是在一区公会旁边种的,你说老魏看到这个是不是得感动哭?我的主意啊,这个功劳千万别跟我抢。”矿工甩甩头发,可惜他是板寸头。


风帆点头,“反正肯定是得哭,倒不一定是因为什么。”


“你们这是,刷了多少次啊?”黄少天也惊呆了,因为那个任务的确很麻烦。


桌子另一头的车迅顶着明显的黑眼圈,呵呵一笑。


“我们6号半夜没睡,等12点刷新。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任务,结果,呵呵,居然七个环节!七个!七七四十九他怎么不整四十九个环节!而且那个任务内容,我了个大草!当时我就决定了。”


他一脸悲怆,“要死怎么能自己死,好基友一辈子!”


“然后我们就号召所有能抓得到的公会成员,一直刷到昨天晚上,总算刷出了一个完美的心型。”矿工补充。


“那你们刷到了多少东西?”黄少天问。


车迅手一挥,“不,你不懂,事到如今材料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完成以后,我火速截图投稿去论坛,现在已经高亮加精华了!!刚才有报纸和杂志的编辑留言,还有网媒的,都说想来转载,哈哈哈,已经成为一区的著名景点了!!”


黄少天赞叹:


“……太贱了你们,不愧是跟魏老大混过的!”


车迅和矿工非常开心,“谢谢夸奖!”


 


吃完午饭,黄少天跑去偷看了一下“茶话会”,看到服务员端空盘子出来端茶进去,还从门缝里还看到了方世镜和蔡铎,好像谈得很火热。


他立刻放弃了进去看看的念头,拉着喻文州往楼上走。


他们没乘电梯,沿着楼梯溜达。


“哎,你说,魏老大能看到他们种的那个心型吗?”


黄少天吃得心满意足,眼睛半眯着,走路时漫不经心,好像随时都会睡着。


“应该可以吧。”


“种下的树能保留多久?”


“好像是两个月。”


“嗯……那我们种的,不对,你跟老方种的也能保留两个月了?”


喻文州笑,“是啊。”


“我得到一区看看。截图留念。”


“合影?”


“合呗~”


聊着聊着,已经走到了宿舍所在的八楼。喻文州和黄少天的房间在正对面,离走廊最深处的厕所和浴室比较近。


“什么都没有啊!”走进喻文州的房间,黄少天说了一句理所当然的感想。


喻文州只拿来了一个小包,刚才来“参观”时随手放到床上了。


除此之外,只有俱乐部配备的床、桌椅、柜子……,电脑是俱乐部分配的一体机,随意摆在桌子上,还没插线。


“这是新的!”黄少天有了新发现,他主动帮喻文州把线接上,按下了开机键,“啧啧,孔老板这是中了双色球了吧!以前怎么看不出他这么大方?配置挺高的嘛!键盘鼠标也不错……”


喻文州没事做,把脚凳拖到旁边,坐在上面看他摆弄。


“你就拿那么点东西来啊?”黄少天转头问他。


“嗯,因为明晚还回去。”


黄少天的脸上立刻出现疑问。


“因为后天还要上课,我还没正式放假呢。”


黄少天眨眨眼睛,“对哦……”


总觉得他好像有话想说,喻文州想了想:“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没。现在不想收拾,晚上再说吧。”好像还是很困,他的表情有点懒散。


这么一来,就没事做了。


黄少天也没真想摆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摸着,像在想事情。


过了几秒,他踢了踢地面,让转椅移动到与喻文州并排的位置。


接着,把手绕到他的肩上。


“?”


还没等喻文州做出什么反应,他又把手收回去了。


“你讨不讨厌这样?”黄少天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不讨厌。”喻文州说完,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伸手把黄少天搂过来。在很近的距离看着他,重复了一次:


“不讨厌。”


“……”黄少天没回避他的目光。 


喻文州轻轻靠过去。嘴唇轻碰。


只是,极其简单的轻轻碰触。气息瞬间接近,瞬间远离。连一丁点热度都没有留下。


黄少天心里一跳,硬装平静。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喻文州还看着他,脸上像是有点发红,“我也是。”


“假的啊!肯定是假的!”黄少天揭穿他。


“再来一次?”


喻文州提议,黄少天默许。


再一次轻碰。又一次。


“接吻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黄少天还在嘴硬,不过,这倒不完全是假话。比起“接吻”本身,喻文州的靠近更令他有感觉。


喻文州有点奇怪地看他。


“这不是接吻啊。”


“那、是什么?”


喻文州笑,“碰一碰而已。”


“……”黄少天明白过来,“你是说电影里那种?”


喻文州看着他的眼睛,“试试?”


黄少天费了点力气才把视线移开,“……别,别试了,好像挺恶心的。”


喻文州轻声说,“稍微试试,不喜欢就算了。”


“……你喜欢那种?”


“不知道,没试过。”


“……那,”黄少天的声音有点含混不清,“……‘碰’呢?”


“嗯?”喻文州凑近。


又亲了他一下。


“你说这个?”


“……”黄少天斜眼看他。


喻文州做思考状。


“你是不是准备说小时候跟爸妈亲过啊!!!”


喻文州笑,“被你看穿了。”


 


***


 


喻文州的父亲从两个小孩——特别是黄少天的神情发觉到自己来的时间不太对,他清清嗓子,正想说什么,黄少天已经看到了。


他的房间门开着,老妈正在往外拿东西。


“别乱放我的东西,会找不到!”


刚抱怨了一句,就看到了喻文州的妈妈,顿时哑了声。


“这孩子特别懒!要是不管他第二天来还会是这样!”


“谁说的,我晚上就准备收拾……”


他的脑门被戳了。


“为什么不现在就收拾?有说话的工夫早就收拾好了!人家喻文州肯定早就收拾好了吧?”


“他又没什么东西……”


黄少天揉揉脑门,用余光看了看。


喻文州母亲笑,“对,只拿明天的衣服了。准备等正式放假了再多带东西过来。”


她拿起手里的东西,“这是你的吗?”


是一个深蓝色的小奖杯,下面刻着“20XX年 ○星超薄显示器杯G市《荣耀》单人·少年组·冠军”的字样。


旁边还有好几个类似的奖杯,都是黄少天去年、前年参加各种《荣耀》比赛时得的,有个人赛也有团体赛。黄少天本来想拿回家,但蔡铎坚持让他摆在宿舍明显的地方。说是要用来拍照。


“听说你很厉害,文州是吊车尾吧,你要多帮帮他。”


“不是,文州很厉害,经理都说他战略眼光最好了,分析视频的时候他都……”说到这里,黄少天意识到,这种客套话只要回答“好”或者“互相帮助”之类就可以了。


“他,他都……反正很厉害。”他低下头。


喻文州母亲笑,“那就好。”


 


临走时,几位家长已经迅速熟悉起来,特别是两个妈妈,感觉像是认识了很多年,还说接下来要一起去逛街。


喻文州父亲的地位立刻沦为钱包,显得有些落寞,他郑重地对黄少天说:“下次提前告诉我你爸来不来。”


过后,黄少天对喻文州说:


“你老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觉得如果她是推销保健品的,我妈肯定已经买了十几箱了,过了保质期都用不完!还得让我爸开车拉回家!……”


 


 


16


 


第六轮,喻文州是杀手。第一晚,杀掉了黄少天。


第八轮,喻文州是平民,投票给黄少天,黄少天以一票的优势被投死。


第九轮,喻文州是警察,有理有据地指认平民黄少天。


……


“啊……!!”黄少天吼,“你干什么啊总来杀我!!我当杀手的时候都没杀你!!”


第十轮,黄少天是警察,验出喻文州是杀手。白天指认喻文州是杀手,喻文州反跳称自己才是真正的警察,逃过一劫。次轮,黄少天被投死。


“不玩了!!!”黄少天怒摔扑克。


众人狂笑。


杀人游戏。认真玩起来可以有很多战术,可是现在,没人管什么战术配合逻辑心理,全在乱玩,只图开心。


参与者包括战队成员、一班剩余的三个学员以及部分工作人员。


为了让新来的工作人员快速融入到这个“大家庭”里,在介绍完夏休期的时间安排、注意事项,每个人都做了自我介绍后,立刻进入到游戏环节。


开始是简易的桌游,后来在邓老师的提议下开始玩“杀人”。


一杀就是一下午,谁都没玩过瘾,拼桌吃完晚饭接着杀。


“集火新队长!”“烧了那个现充!”“杀掉主管!”“干掉话唠!”……


最初大家玩得还算认真,玩着玩着就开始乱来了,管他合理不合理,这么好的报仇机会怎么能放过。


以血偿血。被杀的在下一轮一定奋起反杀,整个游戏变得乱七八糟,反而催生了奇妙的友情,最初很放不开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开始跟大家一起讨论怎么“报仇”了。


新的一轮,喻文州和黄少天都是杀手,杀掉几个人后,杀手和警察各有伤亡,有人开始怀疑他们。


又到了“夜晚”。喻文州、黄少天睁开眼睛。


“杀手请杀人。”“法官”彭博在最外圈慢慢走着。


喻文州指了指黄少天。


“……?!”黄少天瞪眼睛,指指自己。


喻文州点头。


“!?”黄少天继续瞪眼睛,指指喻文州。


“……杀手,请决定目标。”彭博继续走,假装不关注任何一个人。


喻文州慢慢摇头。


“……%¥#)*&@!”


白天到了,黄少天死亡。


本轮结束,最终杀手组胜利。


 


喻文州把瓶装水递过去。


“……”黄少天接了过来。


“最后不是赢了吗?”


黄少天瞥他一眼:“你现在是敌人!别跟我讲话!我正在思考怎么杀回去呢!”


 


时间有点晚了,所有人都玩累了,各自散去,只有战队成员以及明天即将正式公开签约的几个准战队成员留在活动室里,再次确认明天的活动安排以及发言内容。


往浴室走时,黄少天似乎点闷闷不乐,喻文州打开离门比较近的隔间门,黄少天没有走进隔壁那间,中间空了一间,拉开门。


喻文州靠过去。


“还在生气?”


离太近了,黄少天推了推他,看看后面,没人。


“我有那么小气吗?快去洗!”


不是生气,那就是有话想说。喻文州没动,等着他说话。


黄少天知道瞒不住了。


“你觉得,等我们进战队时,也会弄这种仪式吗?这次还有文化中心的开幕仪式,以后不会再搞这么大了吧?”


“不会的。”喻文州说,“以后战队成绩会更好,这样就能争取更多的赞助,场面肯定会更大。”


他说得这么平静,好像在述说一个事实。


“等我们进了战队,蓝雨将变得更强。到时候,不管魏队长看不看电竞的新闻,不管他在哪里,都一定会知道。”


黄少天突然觉得,这肯定就是事实了。


但是,他还有一件事想说。


方世镜,车迅,再加上喻文州,练术士的有三个人。


“我们……会一起进战队吧?”


黄少天想让喻文州明白,他并不是不相信他,但是他没找到更恰当的问法。


喻文州的脸上浮现出有点苦涩的笑容,他伸出手,十根手指动了动。


“对不起,我是手残,一直很担心吧。”


黄少天抓住他的手指,“说什么呢,别乱说话!”


“我还有更乱来的想法,一直没敢告诉你。”


喻文州转过头,看着黄少天。


“我觉得,场上不需要两个术士,更不需要三个。”他的声音仍旧平静,就像在述说一个无比普通的事实。


“另外,”他继续说。


“我觉得,如果我不当队长,对战队的贡献将非常有限。”


……!?


——胆大包天!


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黄少天愣了一下,紧接着大笑起来。


喻文州在说,他要当蓝雨队长,他要王牌角色索克萨尔!


训练营里人人皆知的“手残”,说会让战队变得更强!


担心这种人,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家伙,特别敢说。”


“还好吧。”喻文州轻轻笑了笑。


 


冲完澡,两人都换上了刚发下来的睡衣,米黄色的睡衣胸口绣着蓝雨的LOGO。


发衣服的时候黄少天坚持要L号,穿在身上有点过于松垮。


“我肯定会长高的!”他坚定地说,“比你还高!”


“你爸多高?”


“……遗传不是绝对的知道吗!你看我现在吃得多就预示着我肯定会长得很高。风帆老爸才1米65结果他还不是很高?所以我肯定也可以!”


这个结论也太牵强了吧,喻文州笑着看黄少天。他身上带着未干透的水气和浴液的淡香,全身都有点发红。


“那就太高了,现在挺好的。”


“我警告你,别咒我!我已经决定长到一米九了!”


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喻文州把衣服放进另一个洗衣机里,低头研究按哪个键。


黄少天以为他不会,走过来帮他按,喻文州趁机抓住他的手。


“你……”


喻文州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瞳色比较深,接近完全的漆黑,一般情况下,他的目光非常平和,而现在程度则更深,接近一种柔软的触感。


柔软的深渊。


目光轻轻拂过黄少天的脖颈、脸颊、眼睛……停在嘴唇上。


意图太过明显,黄少天觉得深渊近在眼前,时刻都可能跌落。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下巴。


“不对。”喻文州突然直起身,“地点不对。”


“……?”黄少天还有点茫然。


“选的是B,应该是在房间里才对。”


 


***


 


地点本来就不对!


不是选了什么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该在洗衣房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做那种事吧!


……虽然当时确实没人……


黄少天用手背摸脸颊,烫的吓人。


也可能是手太凉了,他摸着自己的手,想起喻文州的手,他身上的温度总是比自己低一点。


是不是被传染了?黄少天胡思乱想。


结果他们并没有完成“B选项”,黄少天气呼呼地回到房间,喻文州说的“晚安”,他也没有回答。


很快就到了熄灯时间,黄少天躺了半天,睡不着,在床上翻来滚去。


喻文州……


这家伙怎么回事。


平时不是挺冷静的吗。


“……”


黄少天总觉得刚才说“晚安”时喻文州的表情有点寂寞。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答应他就好了……


他刚才的确有点火气,不过,那其实是……


其实是觉得有点丢脸,好像不知不觉就掉进了喻文州的圈套里似的。


他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了手机。


输入:“睡了吗?”


绿灯闪。


“没有。”


……干什么回这么快,也不给他点准备时间。


黄少天左思右想半天,按出两个字。


“晚安。”


绿灯闪。


“晚安^^”


 


***


 


黄少天、喻文州、郑轩三人不能参与开幕仪式,帮着刚退役的胖曲拍照。


胖曲人称胖哥,“人如其姓”,长得特别胖,没走两步就汗流浃背。三个没到年龄的男孩帮他拿着三角架、相机、车载冷藏箱,一起来到他事前考查好的绝佳观景地点。


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蓝雨文化中心”门前人潮涌动。


活动已经开始了,剪彩、老板致辞、队长致辞、战队成员上台与粉丝见面、新战队成员代表致辞、新赛季展望……


第二届《荣耀》联赛于7月4日结束,蓝雨成绩不佳,队长隐退。


想都不用想各大小媒体会怎样报道此事,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进攻。蓝雨俱乐部将预定好的活动整体提前,而且还要加大力度,逼迫《电竞周报》临时替换内容,逼迫记者拼命熬夜写新报道,冲淡蓝雨颓败的流言。


告诉他们,蓝雨没有退缩,蓝雨正在前进,而且锐不可当!


“瞅瞅这架式。”胖曲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打开冷藏箱,一人分了一瓶饮料。


“老魏这个傻蛋,让他后悔去吧。”一仰脖,饮料已经喝空了。又一抓,塑料瓶被捏得走了形。


“来来来,你们几个小子站好,给你们来一张。”


黄少天,喻文州、郑轩,三人站成一排。


“站紧点站紧点,你们再热能有我热吗?三个加一起都没我胖。哎,好,保持住,一起喊:老魏是——傻——蛋!”


咔嚓。


胖曲看了看照片。


“不成啊,黄少你眼睛都笑没了,重来一次。直接喊傻蛋。一二。傻——蛋——!”


咔嚓。


这次照得非常成功。


 


 


 


 


17


 


 


黄少天承认,他很想见喻文州。


9号整整折腾了一天,因为第二天还要上学,喻文州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走了。接下来两天半他都要去学校,12号喻文州虽然已经放假,但学校临时有事,还是没能来俱乐部,13号又参加班级活动,跟同学到周边景点“一日游”。


四天,再加上9号根本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这样算起来,黄少天已经有五天没有见到喻文州了。


五天。已经过了五天。


他们发短信,在网上聊天,语音,视频。


但是这些都不能算是“见到”。


细微的神情变化,眼睛里的光彩,微笑时的吐息。碰触,以及被碰触到时的感受。


“见”不到这些,怎么能算数。


黄少天有好几次都想跑去学校找他,但最后都没有实施。


那个世界对他来说有点“陌生”,喻文州在其中似乎也变得有些陌生。跟同学亲密交谈的喻文州似乎离他有点距离,黄少天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又想起矿工曾经说他“缠着”喻文州。


想想也是,翻看短信记录,喻文州主动发消息来时都是在说事情,而自己发的一大半都是没有营养的话题。会话记录里,喻文州有时隔几个短信才会回复一次,但是他每条都会看——应该会看吧?


也许有时不看?他不是也觉得黄少天说话……有点多吗?


“……”黄少天郁闷。


那就不发了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反正明天喻文州就来了。


想到这里,他干脆把手机丢到房间,跑出去玩,但后来去厕所,路过房间的时候,又忍不住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没有。


倒是老妈发来了一条。


黄少天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揣到了身上。


短信直到晚上临睡前才来。


喻文州:少天?晚安。


黄少天一骨碌坐起来,嗒嗒嗒嗒地按回复。


边按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蠢。


 


喻文州在第二天下午才来到俱乐部,拖着个旅行箱,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喻文州!”邓老师一看到喻文州便出声招呼他,“中午吃饭了吗?”


喻文州有礼貌地回答:“邓老师好,已经吃了。”


“几点?”


“11点半左右。”


邓老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那还可以,来,我给你‘补课’。”


 


邓老师告诉喻文州一些细节上的注意事项、生活时间安排,然后教他做了一套操,说是以后每天都要做两次。教做操的时候,邓老师发现黄少天在一旁闲转,干脆把他揪过来一起做。


“啊?我已经会了,不用学了……”


“会了更好啊,给喻文州做示范吧!两人一起学得快嘛!”邓老师呵呵笑着,硬把他揪了过来。


邓老师的职位是“生活老师”,负责管理选手、准选手的作息、生活、健康、心理等问题。正式工作没几天,他已经得到了一个亲切的外号——“邓妈”。


“邓妈”在晚饭前才把两个小孩放走,才走几步又叫了回来,带着两人一起去吃饭。


俱乐部内部餐厅新请的大厨手艺一流,每天的菜式都非常丰富诱人。


邓老师一般不会干涉选手的饮食内容,但每天吃饭时他都会观察一下大家都拿了什么菜,偶尔提醒一下营养搭配。


对于故意剩饭或偏食明显的,他会给予提示或警告。他不是性格很强硬的类型,但却总有办法说服别人按他说的做。


——否则他就一直追着说。明说、暗示、兜圈子说……反正要一直说到对方服从为止。


看到“邓妈”带着喻文州和黄少天一桌吃饭,其他队员都默默在心里表示同情。


 


黄少天被塞了一肚子蔬菜,心情更加不爽。


饭后,大家在餐厅里闲聊了天。喻文州平淡地说了声“我回房间收拾东西”后,先走掉了。


……还是没有任何“特别”的表现。


黄少天在楼上楼下溜达了两圈,走到宿舍那层时,看到喻文州房间的门紧紧关着,手机里没有新消息提示。


他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也很不甘心。他这么想念喻文州,喻文州为什么好像根本没怎么想他。


他掏钥匙开门,钥匙声“哗啦”一响,身后的门开了。


“少天。”喻文州的声音。


黄少天反射性地想走过去,但硬是站着没动。


“有事啊?”声音里带着意见。


“想分析一下决赛视频,要一起看吗?”喻文州还是老样子。


黄少天想想,没想出拒绝的理由。


“……也行。”


喻文州把他让了进来,反手关门。


黄少天打量着他的房间,桌子和小书架上堆着一些书和卷子,没看到行李箱,可能是放进衣柜里面了。


“文州,你把——”


喻文州从身后抱住了他。


黄少天的心里一阵轰鸣,他挣扎了一下。


“别动,让我抱一下。”


声音轻柔地在耳边响起,黄少天只能妥协,他把手放在绕在腰间的手上,由着喻文州搂着自己。


喻文州轻轻笑了,黄少天侧过头看他。


“笑什么。”


喻文州也偏过头看他。


“一直很想这样。”


说着,手臂收得更紧,脸离得也更近了。


黄少天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躲他,躲得不认真,很快又靠到了一起。


目光相对时,像被无形的力吸引似的“碰”了一下。


这次“碰”的时间比上次长了很多,分开时两人都在笑,好像觉得对方的呼吸很有趣。


第二次“相碰”时,黄少天突然感觉有个又湿又热的东西贴到了嘴唇上。


他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


喻文州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


舌头,原来是舌头。黄少天明白过来了。


喻文州目光柔和,“不喜欢就算了。”


黄少天拿开喻文州的手,在他表情变化之前,从正面靠了过去。


“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谁让你搞偷袭的,而且那个姿势别扭死了。”


“那……”喻文州征求他的意见。


“再试一次。”黄少天做了一次深呼吸了,像是在做心理准备,“来吧!”


 


轻碰、靠合、比喻文州的外表体温高出很多的,热得发烫的舌头。


气息和温度是如此接近,心跳得太快,让人直发慌。


喻文州突然离开了一点,用接近吐息的低声说:


“放松,张开一点。”


黄少天脑子有点迷糊,什么意思?


喻文州用舌头舔进他的嘴唇之间,黄少天恍然大悟。


哦!是要张嘴吗?


他试着放松下颚,喻文州的舌头和味道立刻闯了进来。


“……!”


黄少天用仅存的理智控制着、压制着身体,让它不要逃开。但心脏早已脱离控制,正激烈地撞击着胸腔,试图尽早摆脱束缚。


喻文州慢慢把舌头退了出去,在热度完全离开的瞬间,黄少天居然觉得有点不舍。


他皱了一下眉,“咬到我了。”


“啊……?”黄少天凑过去看,“真的吗?疼不疼?给我看看。”


“没事。”喻文州说,“舔一下就好了。”


“不行那样不能杀菌,因为舌头上……”说到这,黄少天停了下来。因为喻文州又凑了过来,伸出了一点舌头。


——原来是让我舔?!


极近的距离下,黄少天抬眼怒视着喻文州。


喻文州笑,“真的咬到了,不过不疼。”


“……你这家伙,我总觉得你预谋好久了!”黄少天往后缩。


“冤枉……”喻文州轻叹。


黄少天表示不相信。


喻文州想了一下,“不算预谋吧……?”


“少来!”黄少天拉过他的头,“咬到哪了?我给你‘舔’!”


 


难得黄少天这么主动,喻文州怎么可能放过,他配合着向前倾,黄少天的嘴唇立刻贴了上来。


“……”


在这一刻,喻文州忽然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好像自己还在梦中。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梦下去吧。


他收了收手臂,让黄少天的身体更靠向自己。


黄少天的身体非常轻微地颤抖着,他笨拙地伸着舌头轻碰喻文州的嘴唇,试着伸到他的嘴里。


——这个梦,我要让它变成永恒。


喻文州吸吮住他的舌尖。


“唔……”黄少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鼻音,好像有点不舒服。可是他的手却更用力地按住喻文州的后背。


黄少天说他有“预谋”,其实真的说不上,如果喻文州真有的“预谋”,一定会更有余裕,不会因为对方一点细小的反应就觉得心脏快炸裂。


又吮吻了片刻,喻文州的舌头绕过黄少天的,进到他的嘴里。


他觉得黄少天很笨拙,笨拙得很可爱。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只是曾经听说这样亲吻可能会很舒服,完全不知道具体要怎样做,只能凭感觉试着寻找让黄少天有感觉的位置。


突然间,激烈的颤抖。


看来就是这里。


喻文州再次用舌尖轻划过黄少天口腔的上方。


“……!!”


黄少天猛地一颤,全身都软了下来,几乎是半挂在喻文州身上。


喻文州两腿也发软,他向后倚靠在门上。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大口喘气,调整着呼吸。


喻文州用手轻轻抚摸着黄少天的背,抚摸着靠在自己肩头的,黄少天的头发。


很快他们就发现,呼吸倒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中的悸动却完全无法平复——反而变得更剧烈了。


“……”


黄少天低垂着头,满脸通红,他努力站稳,推开喻文州。


“少天?”


他弓着背,头垂得更低,伸手摸门上的锁,“……我,我回去。”


喻文州伸手帮他,手碰到一起时,黄少天的身体又轻微颤抖了一下。


喻文州没再拦他,看着他艰难地走回房间。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传来了敲门声。


喻文州起身开门,黄少天站在门外,他冲了个澡,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


没等喻文州开口,黄少天就说起来了:


“现在还早我想你应该还不会睡吧,如果你要睡就算了,我刚才想起来你说要看比赛的还没看……”


他低着头一口气说完,手拉着上衣下摆。


“快进来,刚播完战队宣传片。”


“……为什么看那个,跳过去不就好了。”黄少天嘀咕一声,走进房间。


“坐这里。”喻文州指了指转椅,自己则坐到脚凳上。


黄少天没坐下,他反复看了看两个椅子,转身走了。


再回来时,他手里搬着一个脚凳。他把椅子拉开,把脚凳放在喻文州身边,坐了下来。


宿舍配给的脚凳样式简单,上盖外层比较柔软,可以拿下来往里面装东西。


“这个坐起来挺不错的。你觉得怎么样?要不……你可以坐椅子……”


喻文州把手搭在他的腰上,“不用。”


他点击鼠标,视频继续播放。黄少天看着他,没说话。


“?”他转头看。


“没事。”黄少天不再看他,脸有点发红。


 


分析完视频,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了。


道别后,黄少天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


“你转过去一下。”


“?”


喻文州正准备去洗漱,他把要换的衣服放到一边,配合地转了过去。


黄少天的气息从背后接近,抱住了他的后背。


因为身高不够,黄少天没办法把头放到喻文州的肩上,只能用鼻子蹭着他的肩膀。


“嗯……”黄少天用鼻音哼哼,刚才感觉喻文州抱着好像很舒服,他也想试一试。


果然很舒服。还能清楚地听到喻文州的心跳声。


跳得也很快嘛……。


他听了一会儿心跳,不由自主地说:“文州,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啊,少天。”


“那你。”黄少天自己把话掐住了,他觉得自己干嘛这么小气。他不提,喻文州反而说了。


“昨天怎么了?”


黄少天立刻招了,“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主动发短信过来。”


喻文州笑,“我还以为你出门忘拿手机了。”


“谁让你不发短信过来。”


“我发了啊?”他想了想,“下次早点。”


“……”


“嗯?”喻文州抚摸黄少天的手指。


黄少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


“我是不是……挺烦人的……?”


“不会啊?”


“……你不觉得?”


“从来没觉得。谁说什么了?刘壮?”


黄少天花了好几秒才想明白刘壮是谁,他差点忘了这是“矿工”的本名。


“不是他……”


“那是谁?”


黄少天不答话,喻文州拿起他的手,亲了一下。


“是我自己!!”像在赌气的声音。


他用力抽手,喻文州想抓住,没成功。黄少天一路逃回了房间,差点在走廊上撞到方世镜。


喻文州关上房门,笑了一会儿。


怎么办呢,先履行一下诺言吧。


 


喻文州:晚安少天^_^


回复:“说好了不烦的啊,你可别后悔!”


喻文州:永远不后悔[心]


居然发了个爱心的表情!黄少天简直无语,不回了!


没过多久。


回复:“[心]”


 


***


 


七八两月是联盟的夏休期,有的战队会给选手放长达两个月的长假,但是本赛季的蓝雨没有这么多时间。


有太多的工作要做,新队员的磨合,更多的银武需求,新训练营学员中可能出现的好苗子……,蓝雨俱乐部的每一个部门都十分忙碌。


新上任的队长方世镜自然没时间放假,普通队员有两周左右的假期, 7月25日提前集合训练。有些选手已经自觉地提前回来加练,有的则根本没回家,比如风帆——虽然他留在G市是想追女生。


“为什么下雨也要跑啊……”邢部边跑边抱怨,他早上看到下雨挺高兴,以为终于可以不跑了,结果邓老师却把他们带到室内体育馆。


风帆加快了两步跑到他旁边,“副队,问你个事儿呗。”


“你追到妹子了吗?”


“我想问的就是这个!”风帆赶紧说,“我想约她出去,她总不同意怎么办?嫂子当时怎答应你的?”


邢部一脸得意,“你嫂子倒追的我!哥是人生赢家!”


立刻激起群嘲:“哎哟我”、“你就吹吧”、“天上好多牛啊!”还有人开始掏手机,“嫂子来电话说让你回家跪主板!”


风帆看到另一边的喻文州。


“军师!你是不是也曾现充过?你……该不会也是被倒追的吧?”


“军师”是队员们给喻文州起的新外号。黄少天、喻文州、郑轩三个“一班”成员会和战队一起进行训练,平时还承担一部分陪练、地图分析等工作,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在第四赛季出道,这样的训练也可以当作提前磨合。


刚嘲讽过副队长的某个队员马上回头,“军师被倒追我绝对信!”


喻文州笑,“买她喜欢吃的东西到楼下等……怎么样?”


“不成啊!”风帆悲伤,“她说她在减肥!”


喻文州不动声色地看了黄少天一眼,“我就会这个。”


有人提议,“带她逛街,给她买衣服?”


“她说要减了肥再买……”


众宅男齐叹:“经验值不足,只能帮你到这了。”


黄少天用肩膀撞喻文州,两人对视,一起笑了出来。


 


 


18


 


“文州文州,你看到七夕新活动了吗?这次是挖宝抽奖而且是实物奖,奖励的是点卡账号卡之类的还有周边玩具,你说我们玩不不玩?要不就玩一下好不好?”


“话说到底为什么七夕会是中国情人节?那个神话故事听起来根本是一个倒霉的仙女的故事而已吧!”


“而且而且最后一年只能见一次面,实在太惨了!想象一下一年才见一次?根本想像不出来啊!他们不着急吗?”


“应该只是商家想搞促销的噱头吧!想趁机大赚一笔!所以搞出什么七夕特惠打折之类跟牛郎织女银河都没关系的东西出来!得多傻才会上当啊!”


“不过街上好像很热闹,还有些活动什么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可是你会不会很累?听说你们一天都上八堂课呢,你们老师不是人!”……


又是整整五天,“好久不见”,一跟喻文州两人单独相处,黄少天赶紧扑了上去,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喻文州早就习惯了黄少天的说话方式,立刻从里面抽出有用的信息,回答:


“那就先做一下任务,下午出去逛逛,怎么样?”


黄少天超级开心,连说“好啊好啊”就差跳起来。


“去一区做吧,顺便去公会种的魔法树那边合个影。”


“嗯!嗯!”


喻文州抱着他的背,轻轻抚摸了几下,有点抱歉地说:


“有件事我要提前说,出去玩没问题,但是,只是出去‘逛逛’可以吗?因为我……没钱了。”


“嗯?不是才刚发补贴吗?”


“已经用掉了。”


“这么快!”黄少天惊讶,这才6号啊!“买什么了?新游戏?”


“差不多吧,自我满足的东西。”


说到这里,喻文州笑了笑。


靠得太近,扭过头也看不到具体的表情,但黄少天感觉这次是带着歉意的笑,他马上说:


“没关系!我也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就去逛逛吧!”


真的没关系,黄少天想,反正我有钱。


补助变多后一直花不完,每个月他都有点存款,而且他还有以前参加比赛时的奖金——虽然都交给老妈存成了定期,说一下应该就能取出来了,如果喻文州想要什么就买来送他好了!


 


喻文州在一区的号也叫“负羽边州”,黄少天用的是“夜雨声烦”,随便换了一身普通的装备。


两人先去“蓝溪阁公会”所在的主城旁边,那里已经成为了《荣耀》里的“旅游圣地”,一大群玩家在旁边围观、“拍照”,大多是男女搭配,可能是上来做任务顺便来“圣地”一游留念的。


《荣耀》没有屏蔽功能,人一多,不管找什么位置什么角度,只要想取大一点的景,都会把其他人也一起“拍”到,倒是很像在现实中旅游时的情景。


总算选了一个人比较少的位置,一起“合拍”的情侣少于五组。黄少天操作角色摆好位置以后,又拿着另一张一区的账号卡和借来的笔记本电脑来到喻文州房间。


因为游戏是模拟现实视角的,所以当然无法给自己拍合照,只能让别人来帮忙拍。


黄少天没有借鼠标,手指灵活地在触控板上移动。他熟练地登入游戏,操作角色往合影地跑。这个小号在矿工他们狂刷过魔法树后就再没用过,下线的位置正好在附近,非常方便。


喻文州在旁边看着他的操作,黄少天感觉到了,头也不回,“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厉害?”


“嗯。”


喻文州揽住他亲了一下。


“……哎哎哎别动我!”他操作的小号撞到一个路人妹子身上,还好现在是在城里,要不旁边的汉子绝对得立刻打回来,黄少天赶紧打字道歉。


喻文州还搂着他,头放到他的肩着,看着他打字。


“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动手动脚!”黄少天边打字边说,脸上有点发热,“以前我怎么没发现?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有种清高的感觉,好像不喜欢跟别人接触似的。一班里你应该跟我最熟,但是你从来也没跟我,那个,呃。”


说着说着,他自己停住了。


怎么这种说法好像是从那时候他就喜欢喻文州了?


说起来,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喻文州的??


黄少天的脑子飞速地转着,一时找不到结论,嘴里继续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以前一班有个学员,跟大玮一个大学的,但是他俩以前不认识。那个人挺奇怪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就是洁癖很厉害,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不喜欢别人动他,就是不喜欢别人碰他,拍他一下肩他会跟你吵几句那种,然后成天都在洗洗洗擦擦擦,有他在的时候训练室超级干净!我就想你是不是也是有点……”


左边脸颊热了一下。一个新的亲吻。


“那是我故意不碰到你。”喻文州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而且以后肯定是要告诉你的,我怕你会觉得我是在利用友情。”


“那又,”还没问出口,黄少天自己想明白了,不太高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只是怕伤害你。”


“我有那么容易受伤害吗??”


还是不高兴。


“我也怕,”喻文州说着蹭他的脸,“我自己会控制不住。”


“……”


这下黄少天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腻到午饭时间,还没够,去餐厅打饭到宿舍继续腻。


腻到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腻,但还是想腻在一起。


腻得黄少天都不打算出去了,出去玩虽然也很有意思,但那样不就亲热不了了吗!有足足五天的份呢,他决定干脆一起补回来。要不等周一又见不到了。


 


正准备开始看游戏视频,电话响了,是老妈打来的。


黄少天非常不情愿地按下接听键。


“嗯?嗯,今天放假……没有啊,在宿舍。”


“出去干什么,没意思。而且太热了。”


“吃了,没事,嗯,啊,挂了啊。”


挂掉电话,黄少天撇撇嘴,“我妈打来的。问我出没出去玩。她最近怎么总打电话来,烦死人了。”


喻文州想了一下,“最近?从搬到这里开始?”


“嗯?”黄少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不是,也不是最近了。已经有……至少两个月了,突然间抽风的打电话来,还总来训练营找我。你应该也遇到过吧?”


喻文州笑,“我想她可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们的关系。”


“啊?真的?”黄少天一愣。“怎么知道的?我还没说呢……”


他马上想到了,“会不会是那天跟你爸你妈在一起时说的?”


“没有,他们应该不会说的。”


“那是怎么知道的?”黄少天抓着喻文州的手催促他。


看出他的确着急,喻文州也不卖关子了,说:


“你在家里看完网页,会清理历史记录吗?”


“……历史记录?”黄少天还没明白,“没有吧。”


 


喻文州的推测是这样的。


黄少天说过他曾在网上搜索过与“同性”相关的内容。因为当时不管是训练营还是宿舍都没有私密的空间,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在家里查的。而且6月黄少天告诉他这件事时也是在家里。


具体什么时候搜索的并不明确,但喻文州记得五月底的周末,黄少天的母亲就曾经来过训练营。结合刚才黄少天回忆的“最近两个月老妈总是突然到训练营或打电话来”,可以认为,很有可能黄少天在从喻文州的学校回到家的当天就在网上搜索,而之后不久就被家人发现,母亲出于关心的态度才经常与儿子联系。


“……那,那怎么办。”


黄少天有点慌了,虽然现在还完全无法证实喻文州的话,但他感觉特别像真的。


喻文州没回答,黄少天自己得出了结论。


“要不我告诉她……?省得她自己乱担心。”


他在喻文州的眼睛里看到了赞同的神色,拿起手机。


“……你说她会说什么?会不会……”


喻文州用亲吻安抚恋人。


“别担心,她应该也在等待你告诉她。”


黄少天拿起了电话。


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


“算,算了……吧,以后再说!”


“也行。”喻文州不反对。


黄少天又琢磨了一下,“……反正早晚都要说,不如干脆说了?”


喻文州笑,“随你。”


黄少天严肃地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


“好吧,还是说吧!”


他举起电话,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方。


“我该……怎么说……?”他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喻文州,“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喻文州伸手把他搂在怀里。


“以后告诉你。”


“……为什么?我现在就想知道。快说快说。”他左右摇晃身体。


喻文州敌不过他,小声把当时的经过讲了一遍。


黄少天越听脸越红,


“啊啊啊~……我以后再怎么面对你爸妈!太丢脸了吧!!”


“是事实啊。”


“就算是事实……也不该说!你这个肉麻星人!”


喻文州笑着抚摸他的背,安抚他。


黄少天整个脸都红透了。讨厌的喻文州,根本不能当成参考嘛!


他把喻文州推开,再次拿起手机,这一次,他逼迫自己立刻按下拨号键。


“不许听!”


喻文州把手放到耳朵上,看看黄少天。黄少天背对着他,开始打电话。


其实这个动作根本不能隔离多少声音,喻文州听到黄少天用很小的声音说:


“妈,有件事想告诉你,就是,我和文州,那个……”


后面听不清了。


“嗯,……嗯……”


再接下来就只有一连串的“嗯”,和夹杂着的几个不耐烦的“不是”。


电话挂掉了,喻文州拿下手,走过去看黄少天的表情。


黄少天的头靠在墙上,用一只手捂着脸。


喻文州从后面抱他。黄少天把手机丢到一边,用两只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


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嗯?”


喻文州贴得很近,这次听清楚了,说的是:


“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19


 


○太太牛肉面。


一家全国连锁面店。


喻文州和黄少天两人站在店门口。


“确定?”


“确定!”黄少天先一步走进店里。


是要帮我省钱吗?喻文州笑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


 


前一天晚上。黄少天接到了喻文州打来的电话。


“明天下午出来约会。12点在环线和4号线的换乘处见。”


“嗯?嗯?”突然来这么一句,黄少天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一边在心里记着地址,一边回应,


“你的课呢?想逃掉?”


喻文州说得轻松,“对呀,你也请假吧。”


黄少天为什么要拒绝,现在本来就是夏休期,主要是战队在进行磨合,不太管他们这些年龄不够的小孩。


不过,“约会”?“约会”都要做什么?


黄少天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次这个词,发现只能联想到之前七夕活动时做的一道选择题。


 


【A:阿宅型。一起在屋里打《荣耀》。


B:传统型。吃饭逛街看电影。】


“A!!”黄少天说。


“B吧。A不是每天都会做吗?”喻文州说,“……你觉得那些都是约会?”黄少天选了B。……


 


“……是不是要看电影?”黄少天抗议,“你想看电影?电影时间那么长,不会很浪费时间吗”明天可是他17岁的生日啊,比起看电影,黄少天觉得还不如坐在屋里聊天。


“按套路来多老土……”


“想要新奇的?”


“嗯!”


喻文州叹气,“下次行不行?这次没准备。”


“……你都准备了啊?”


“嗯,别人都走这个套路,我也想试试。”


听他这么一说,黄少天有点心动了。


喻文州说:“要不……直接吃饭也可以,晚上见?”


“不行不行,还是中午!!中午12点!”


还没等大脑反应,嘴巴抢先回答了。


少见一秒都觉得太多,整整没了一个下午怎么行。


 


***


 


“衣服……”


“回家换了,因为是约会啊。”


喻文州说。


他穿着淡粉色短袖衬衫和米色长裤,看起来很清爽。这套衣服黄少天以前没见过,不由得多看了几次。


喻文州也在看他。


“哎哎别看了,地铁上注意点影响。”黄少天用手肘戳他,“哪站下?吃什么?”


“你定。”喻文州抬头看了看路线图,“还有三站。”


 


对于黄少天来说,这本应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但现在他发了愁。


吃什么呢……


出了地铁不远,他看到了这家面馆,立刻决定下来。


就是它了!


 


两人分别点了牛肉面和海鲜面。


吃了两三口,黄少天的眉毛开始往一起拧。喻文州暗笑。


黄少天看看喻文州的碗,伸手捞了一筷子吸进嘴里。


眉毛又动了动。


“我说了,你不会喜欢的。”


“你喜欢吗?我感觉你什么都吃。”


“一般吧。”喻文州没他那么讲究,但以他的感觉来说,这家面店做得算不上“好吃”。


“还行,还行吧。”黄少天说,低头又吃了几口,“就是太舍得放盐了。”


喻文州立刻起身买了一大杯可乐回来。


“看来你确实穷!就买一杯?”


喻文州笑,“想跟你一起喝。”


“好吧。”黄少天不计较真伪,毫不客气的一口气喝进去半杯,喝完把杯子往前一推。喻文州喝了一口,又放回中间。


吃完面,黄少天靠在椅背上休息。


“你们以后再去吃这个的时候让他们少放点盐吧,或者在汤里放点开水之类的。吃太咸了对身体不好啊!一般咸还好说,这家店简直像跟盐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要不让他们换一种调料欺负?”


喻文州立刻听出了重点:“你们?”


“是啊。”黄少天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说中午有时候会吃这个吗?”


喻文州有点惊讶。


七中附近开着这家连锁店的一家分店,喻文州以前好像跟黄少天说过“偶尔会跟同学吃面”之类,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根本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说过的。


原来黄少天不止是为了帮他省钱,还想试吃一下他曾吃过的东西……?


“少天。”


“干嘛?”


喻文州看着他,“我想抱你一下。”


“去去,别乱说。”黄少天紧张地看看周围。


 


喻文州还是“得逞”了,走出面店,他从后面轻轻抱了一下黄少天的肩。


“好热。”黄少天笑着推他,“下一步是看电影吧?电影院在哪来着?”


这条商业街离黄少天家比较远,而且定位也比较高端,所以他没怎么来过。


喻文州看看表,“还有时间,先逛逛吧。”


 


***


 


说是“逛”,就是“逛”。


漫无目地闲逛,欣赏橱窗。


今天是周三,这条商业街离住宅区和学区都有一定距离,街上的人不多,商场里也比较空,只是偶尔有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情侣的男女经过。


他们有的抱着腰,有的挽着手,有的十指相扣,看起来都十分亲密。衬得黄少天和喻文州两个像是互不相识的路人。


喻文州悄悄翻了一下手掌的朝向。


黄少天看到了,但不领情,像是另有心事。他的目光在喻文州身上又扫了一下,突然做出了某种决定。他的眼神继续看着前方,扫视周围的橱窗的时候,带上了某种目的。


又走过了几家店,黄少天的脚步慢了下来。


橱窗里挂着当季新品,各种样式的男式衬衫、T恤。


“这件怎么样?”


黄少天指了其中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蓝色很薄、很清透。


喻文州看了看,“嗯,不错。”


黄少天偏头,看到货架上摆着很多颜色。


“哪个颜色好?”


“都挺好。”喻文州想象他穿上的样子。


黄少天呲牙,“我说正经的。”


他挑眉看了一眼无法做决定的喻文州,拽着他走了进去,直接问店员要了浅蓝色的那件,指指喻文州,


“他穿。”


喻文州张大了一下眼睛,随即笑了。


“快去换快去换。”


黄少天推他进更衣室,自己也拿了同样一件。


 


这个喻文州,平时都穿深色的,今天怎么突然穿得这么浅。


看着更衣室里的镜子,黄少天在心里抱怨了一下。


他今天穿的是深色T恤和格子六分裤,上衣换成浅色后很不搭。


算了。


黄少天把衣服换了回去,推开更衣室的门。


喻文州就站在门外,还穿着新换的衣服,他看到黄少天和他手里的衣服,立刻明白了。


“不穿了?我还想看呢。”


看到喻文州的眼神,黄少天移开了视线,脸颊有点发热。


“不了。”


喻文州转头对旁边的店员说:“这两件穿走,帮忙把标签剪一下。”


“喂!”黄少天急了。


喻文州微笑,“去换衣服吧。”


 


扣子才扣两个,有人敲更衣室的门。


黄少天打开一道缝,喻文州塞进来一个东西。


接过来一看,是条六分的牛仔裤。


 


“……”


黄少天换好了衣服,打开门,喻文州还站在门口。


喻文州上下打量了一下。


“怎么样?”黄少天小声问。


“很好。”喻文州小声回答,“我喜欢。”


“……”黄少天红着脸看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导购员。


喻文州回头对导购员说:


“裤子也穿走,麻烦剪一下标签?”


“好的,请先结一下账。”


喻文州刚要跟走,黄少天拉住了他。


“你又有钱了?”


“没有啊。”


“那你怎么结账?”


喻文州亮出了一张信用卡,“透支零花钱。”


黄少天把他的手拍下去,拿出自己的钱包。


“这么有钱?”喻文州探头看。


黄少天把钱包合上,“现在我是大款懂吗?你得抱我的大腿!”


 


喻文州一只手拿着装衣服的口袋,另一只手伸出去拉住黄少天的手。


黄少天挣扎了一下,没成功。


他用眼神抗议,现在还在店里呢,有人在看我们,刚才结账的时候那人就在笑一定是知道了。


喻文州轻轻笑笑,“情侣衫都穿了,还在乎这些?”


“……”


唉唉唉……我这是晕了什么头啊……


黄少天只好摆出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抬头看着前方。


走了一会儿,喻文州拉了拉他的手指,他抬头看。


喻文州的眼睛里写满了笑意,“这样有点像约会了。”


 


***


 


两人就这样拉着手走出了商场,走向电影院。


走着走着,路过了一家电器行,一楼卖电脑和周边产品,黄少天被广告海报吸引了视线。


——“20XX年 FX-4566 ICE 夏季限量版”。


海报上还写着个大号的“仅供预定购买,截止时间……”的字样,被粗记号笔划掉,旁边重新手写着大字:“少量现货!欲购从速!!”


黄少天一下子兴奋起来了,高兴地说:“我们去看看吧!!”


 


“20XX年 FX-4566 ICE 夏季限量版”


这是著名的键盘厂商FX试水制作的一款仅供预售的键盘。手感和功能跟同型号的普通款没有很大区别,只是键帽材质略有不同,外加样子好看一点。


至少黄少天感觉很好看。


它的整体以蓝色为主,部分半透明,部分采用全透明的设计。键帽使用特殊材质,兼具视觉效果和耐用性。


 


游戏宅们对于外设的新产品信息是非常关注的,3月初,这款键盘的预售广告刚一出来就在一班和战队成员间引起了轰动。


“咱们团购这个呗!”马上有人建议。


魏琛头也不抬:“换个颜色就贵一倍?团购打五折吗?”


“一折也不打。”


“哦,打了也不买!键盘够用!”


求队长没用,改求主管。——其实该求的是蔡经理,但是蔡经理平时有点严肃,跟他说话没办法这么随便。


“彭博彭博,咱们应该买它啊!你看它是蓝色的嘛!跟我们蓝雨多么搭配!要不然跟老板问问,看能不能请到这家公司当赞助商?”


“世界著名大厂FX给咱们赞助?”彭博冷笑,“你们知道有多少有名的电竞队找他家当赞助都从来没同意过?人家出新产品就在官网上发发,偶尔贴贴海报而已,都没找过活人做广告!更不需要一整个战队的活人!”


“有理。”众人一致点头,各玩各的去了。


谁也没真觉得蓝雨能烧钱给他们买这种东西。本来嘛,键盘就是一种消耗品。外壳再好看能有什么用?自己买个颜色差不多的键帽换换得了。


只有黄少天很恋恋不舍,隔了好一阵子,偶尔在网上看到有人发图片时,他都会看上好一阵。


 


现在看到有现货,黄少天当然很想进去看看。喻文州同意了,离电影上映还有些时间。


今天顾客不多,店员正闲着无聊,允许让黄少天参观一下。


“FX-4566 ICE”装在一个金属手提箱里,打开后有防震层,键盘、附赠的彩色键帽以及小工具都各自装在不同的精致盒子里。


“哇啊啊……!!”


黄少天的眼睛都移不开了。


他用手戳戳按键,店员不乐意了,伸手挡他:“说了只能‘看看’的!”


“……就按一下,就一下!……半下?”黄少天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店员,店员毫无反应。


喻文州看着他笑。


央求半天未果,喻文州拍拍黄少天的背:“走吧,快开始了。”


店员似乎误会了什么,对喻文州说:“快把你弟带走吧……好吵……”


弟弟?


黄少天乐了,回过头,拉着喻文州的手臂,说:“哥~给我买~~”


这声音与其说是央求不如说是撒娇,喻文州险些当场答应了他。


他克制了一下情绪,问:“喜欢吗?”


“嗯!!”黄少天两眼发亮。


“喜欢就送你。”


“真的~?”黄少天显然不太相信。


“嗯。”喻文州平静地说。


黄少天嘻嘻笑了,往后倒着走。


“我……不喜欢。”


“嗯?”喻文州跟上去,用手拉他,“不喜欢?”


“嗯。”黄少天转了一圈,喻文州顺势把手搭到他的腰上。


“真不喜欢?”喻文州又问。


黄少天做了一番短暂的心理斗争,说:“你看它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是吧?我看网上REPO说那个特殊材质根本摸不出来手感有什么不同,样子吧,说实在的还不如黄黑那款好看!……”


喻文州静静地听着。


去查过REPO了啊……


 


***


 


走进电影院,人流变得比较集中,两人心照不宣地松开手。


喻文州提前在网上订好了票,找到一个没人的机器输密码出票。黄少天没怎么来过电影院,好奇地看着他操作。


喻文州把打印出的票交给他,黄少天立刻注意到了关键词。


“4号厅,括号情侣厅……?什么意思?”


“里面全是类似双人沙发的座位,两边有挡着的。”


黄少天想象了一下,“……你来过?”


“网上查的。”喻文州看着他,“我跟谁来?”


黄少天眨眨眼睛,抿抿嘴唇,没有完全隐藏起笑容,“……特意选的这里?”


“嗯。”喻文州说,“是不是很像‘约会’?”


“我怎么知道……”黄少天低头看票面上的时间,“时间快到了!4号厅在哪?噢,”他看到了旁边的平面图,“快走!”


说着,抓起喻文州的手沿着大厅的扶梯往2楼走。


情侣厅在最里面,已经有急性子的人开始排队等着检票了。


喻文州本想等到最后再进去,但黄少天拉着他也排到队伍里。


在这短短的一路上,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现在又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排队,受到的关注更多。


有人的目光里带着过多的好奇甚至是反感,还有人在悄悄指指点点。


黄少天肯定感觉到了,但是什么也没说,还跟刚才一样玩着喻文州的手指。


 


黄少天的手闲不下来,拉手的时候也不例外,总要稍微动一动,有时捏捏手指肚,有时摸着指关节,有时在手心划字玩。


现在他就是在划字,用无名指一下一下地划着。划完了,抬头看看喻文州。


喻文州笑,轻声说:“剑定天下。”


划的不是汉字,而是黄少天使用的快捷键。


黄少天的脸上飞上了一层神采,就像真的成功使用出这项技能了一样。


他贴近喻文州,压低声音。


“你听说方世镜要拍广告了吗?好像有一个他单人的,还有战队所有人的。”


“嗯。”黄少天说过。给国内一家电脑商代言,说是还会在电视上露面。


“你说你说,等你当上队长的时候,是不是也要拍广告?”


喻文州在他手心里划了一个“束缚术”。八字没一撇的事,黄少天却相信一定能成真。


“要拍广告的是你啊,你是王牌。”喻文州改过初始快捷键,不知黄少天知不知道。


黄少天的指尖迅速划了几个字母,逃开了。


“我们会不会一起拍广告?”三段斩。


“有可能吧。”


“那我们就不能这样出来了吧!”黄少天问得认真,手上也没停。银光落刃。仙人指路。


“谁知道呢,”喻文州笑,他被连击了,“我输了。”


“哪输了,这才打掉多点血,我得趁你逃掉之前多打点下来!”


喻文州抓紧他的手:


“逃不掉了。”


人群开始向前移动。


 


沙发座很舒服,两人坐上去还有富余的空间。


距正式开播还有约十分钟,没别的事做,黄少天又跟喻文州玩起“手心PK”。


重新开局,仍然是黄少天领先。


“认真点认真点!你是在让我吗?”


“没有地形,我绕不开。”


“也对,你说吧,想要什么地形。”


“先来一座山吧,在……”喻文州用中指轻轻在他手掌最中央反复画圈,“这里。”


黄少天被他弄得好痒,“我在哪?”


“你在这边,我在这边。”喻文州分别点了两边。


“你耍赖!刚才我都近身了!!……靠,谁啊。”黄少天感觉手机在振动。是个不认识的手机号。


他随手设成静音。


“继续!刚才玩到哪了?对了,山绝对不行,你哪怕弄条河也行啊……”


喻文州凑上去亲他的脸。细细碎碎地亲了好几次。


“还想耍赖?”黄少天奋力躲他。


四周突然变得一片漆黑,音乐声轰然炸响,两人吓了一跳,他们抱着彼此,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低声笑了起来。


 


***


 


在电影院里,总是比较容易动情。


身处漆黑无边的世界里,眼前所见的只有巨大的银幕,耳边所听到的只有虚拟的台词。


于是只能信以为真。


 


如若动了情,就会展开一段从未经历过的旅程,仿佛自己正是剧中人。


 


这是一部外国大片。大制作,大场面,由俊男美女演绎着一段传奇。


爱与恨,信任与背叛,赎罪与拯救……


仿佛要将人生的一切都压缩到150分钟里。


 


女主角泪水满面,她颤抖着,手中的枪也在颤抖,但是她最终还是扣下了扳机。一枪爆头。


闭上眼睛,她回想起幸福的时光。


甜美的亲吻,动人的情话。那时她说过无数次:“我爱你。”


她发现她到现在也爱着这个人。


无法挽回,但是她并不后悔,对着渐渐换去温度的爱人,她说:“我曾经爱过你。”


 


“爱”是什么?


看着剧中人,黄少天想到了这个问题。


大家都在说“爱”,可是到底什么是“爱”?


有人说着“我爱你”,却同时爱上了另一个人。有人确实很爱某人,却仍然选择了背叛。


有人为爱付出一切,有人为爱只身奔赴战场,有人仍然在“爱”,却选择了永别。


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


电影里的情感太过炽热跌宕,反而没有真实感。


“爱情”肯定是一种强大的情感,是与“喜欢”不太一样的情感。


……“喜欢”又是什么?


黄少天听着喻文州的心跳声,觉得自己一无所知。


 


银幕上,另一个角色为了救爱人而身陷险境。但是他没有放弃,因为爱人时刻都可能会受苦。他不想看到爱人受到一丁点伤害,不想看到爱人痛苦的眼神,因此他拼尽一切,只为能快点到爱人身边。


黄少天心想。


……如果喻文州有危险了,他也一定会去救的。


不管有多困难,一定一定,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正在胡思乱想着,黄少天突然感觉喻文州拉着自己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想同样的事。


 


演职员表在柔和的音乐伴奏下缓慢滚动着,影院里亮起了几盏小灯,似乎在预告现实的回归。


陆陆续续有人离场,黄少天还不想走。


放映厅里空调开得太低,两人一直靠在一起,温度刚好。


约会的行程似乎都结束了,他在心里数着,电影看过了,街逛过了,饭吃过了……


饭……


中午吃得不太舒服,黄少天现在有点饿了,他无意识地伸手摸喻文州的肚子。


喻文州抓住他的手,用另一只手摸他的胃。


“饿了?”


“嗯……嘿嘿。”黄少天觉得很痒,“你现在不回去吧?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我请客!”


喻文州思索了一下,“可以去我想去的地方吗?”


黄少天眼睛一亮,他一直不知道喻文州到底喜欢吃什么,“可以呀?是什么菜?”


“那家店……我没去过,但是很有兴趣,不过,你可能不会喜欢。”


嗯?喻文州喜欢吃但我不喜欢的东西?黄少天思考着,基本每次去吃饭都是黄少天负责点菜,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要说起他不爱吃的菜——


难道是……


鱼腥草?!


看到黄少天苦着一张脸,喻文州笑了起来。


黄少天有点畏缩,“要不,改天再去?”


喻文州摆出为难的神情,“我一直……很想跟你一起去。”


这么想去啊?而且还是想跟他一起……                                                                                                                                               


黄少天心软了,不就是鱼腥草吗!谁怕谁!


……又不能光吃那一种吧……


不能吧……


 


走出电影院,热气立刻笼罩过来。


黄少天打了个哆嗦,活动了几下。


“饿死了饿死了!刚才还没觉得!一活动好饿!你想去的那家店在哪?要不我们就近吃吧!”


他试图再挣扎一下。


喻文州伸手一指,“在那栋楼里。”


顺着他指向的方向,黄少天看到了可以算是这片商业区地标之一的大厦——K.S.国际商贸中心,走路应该用不上五分钟。


“……你是不是早预谋好了。”


喻文州轻轻摸着他的手腕,


“不能算吧?”


没等黄少天说什么,他又说:


“我只是定了位子而已。”


“……”黄少天斜眼瞄他,“你就这么喜欢吃鱼腥草啊?”


“?”这回轮到喻文州不懂了。


“算了算了,唉,我就是宽宏大量温暖人心。”黄少天叹气,摸出手机,“你订的几点?……靠,怎么这么多电话!”


黄少天翻了一下来电记录,风帆、矿工、大玮都给他打过电话。


“干嘛呀,排队给我唱生日歌吗?”


边嘀咕着边给大玮打了过去。


“什么事?”


“黄少!!!我刚才去拿包裹!!帮你拿来了!!你小子不地道!买这么个大件不跟组织汇报一下!!!!”


大玮的声音特别激动,仔细听听,他身后好像还有其他人的说话声,似乎是矿工或者风帆。


“啊?什么东西?”


黄少天完全不懂。那边还在兴奋:


“外包装我已经帮你拆了啊,别生气,送货那人非说要拆开检查看看有没有撞到,但是箱子我们还没打开呢……等会儿别动!还没说完呢!……啊,没事!风帆坐不住了。你看这样好吧,我们先帮你打开验验货,一旦有什么问题呢,是吧?送货那人应该还没走远还能叫回来,要不等明天你回来了他早走了……”


“我去,你话怎么这么多?”黄少天特别莫名,“快说重点,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自己买的忘记了??就FX的那个蓝键盘啊!!你哭着喊着想要好久的那个,你还是下手啦?”


“谁……哭着喊着了……”黄少天的心脏猛烈地敲响了,FX?蓝色的?箱子?


——“FX-4566 ICE”?!


“寄……错了吧,我没买啊……??”


“啥??什么意思?”大玮又看了看,“是你的没错,这里面有个发货单,订货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他又听到旁边人说了什么,“对了,今天你生日吧?是不是你爸妈……”


爸妈?老妈听说他想买那个键盘时,立刻表示看来补助太多了才会这么奢侈,这样好了从下个月起上交一半……


——“喜欢就送你。”


黄少天猛地抬起头,看着喻文州。


喻文州眨了眨眼睛。


“……不许打开。”


“别这么小气好不,打开看看又不会少一块……”


“不许打开!”黄少天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了,赶紧压低,“不许打开不然我这辈子跟你们没完!分组训练时等着被虐吧……!”


喻文州凑到他另一只耳边,轻轻说:


“没关系,里面没放别的东西。”


黄少天像没听到,继续对电话那头威胁,直到听到那边连声保证“绝对不打开”后,才挂掉电话。


“生日快乐,少天。”喻文州说。


黄少天抬起头,看着喻文州,表情很难以置信,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我要第一个打开。”


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时候买的?”


喻文州笑了笑,“走吧。”


 


两人慢慢走向K.S.大厦。


黄少天还在想,不是刚刚才去看键盘的吗?是去厕所时打的电话?他怎么知道卖键盘那人的电话?海报上写着吗?什么时候付的款?找人代付了?


思绪转来转去,找不到答案。


“少天。”喻文州说,“如果你的真不喜欢,或者不喜欢它的手感,可以转手卖掉,或者把键帽拆下来。”


“谁说我不喜欢的?”


说完,黄少天又犹豫了。


要知道,这可是好大一笔钱呢!按现在的补助来算,整整两个月的……!黄少天的父母额外不给他零花钱,所以他怎么也存不下来这么多。听说喻文州额外还有零花钱,但应该多不到哪去。


买了这个,他肯定穷死了。


“FX-4566 ICE”的单价本来就很贵,每人能购买的数量还有限制,因此,在预约截止的那天,网上就立刻有人炒到了两倍的高价,刚才看到的那家加价500已经算是便宜的,黄少天曾经看到过几次加价200、300的,全部都是瞬间秒杀。


他咬咬嘴唇,


“要不,卖掉吧?应该挺容易卖的。我就……我就隔着包装看看,就行了。”


喻文州笑了,目光非常柔软。


“可以啊,你可以随便处理。”


黄少天低下头,“那,不卖。”


“……”他又想了想,抬起眼睛,小声说,“永远都不卖。”


“喜欢吗?”


“嗯!”黄少天点头,看着喻文州的眼睛,仿佛能看到最深的深处,他说:


“喜欢。”


 


喻文州有些后悔起来——


刚才在电影院里应该多亲几下的。


目光实在太过露骨,黄少天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等到终于走进电梯,趁其他人都在盯着电梯楼层,黄少天迅速拉住喻文州的脖子。


踮脚。落脚。


 


——鼻子。


“碰”到的,是鼻子。


 


喻文州弯下腰,摸着鼻子笑个不停。


黄少天耳朵通红,但表情一本正经,假装他是故意的。


 


***


 


“呃……这个地方……感觉好高级……”


黄少天看着如星空般微微闪烁的地板和四周的装潢,来往的客人大多是穿衣打扮很时尚的青年男女,要不就是看起来很有品位的中年人。


他非常不确定地拉了拉喻文州,“我怎么感觉这里不是我们来的地方……?”


喻文州平静地说:“5点钟方向。”


黄少天转头看自己的右后方——


那里坐着几个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都穿着休闲装,他稍微有点安心了。


“没关系,我问过了,不限制衣着和年龄的。只是不能点酒精饮料,反正我们也不喝酒。”


喔,那就好。


价格肯定低不了,黄少天心想,今天带的钱应该够吧……


喻文州看出了他的心事,说:


“没关系,我付过了。”


“什么?!”黄少天惊讶,“你哪来的钱?”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你还说没有预谋?嗯?”


喻文州笑。


 


领位员把他们带到了位于餐厅内部跃层的半包间,落地窗外,华灯初上,一片绚烂。


喻文州坐到桌子的一边。


“景色真不错!”


黄少天说着,坐到喻文州旁边。


这是双人桌,两边放着比较宽的沙发椅,两人硬要坐也坐得下,只是会像现在这样紧贴在一起。


“不挤吗?”


“这边景色好啊,你看外面,车是顺着往前开的吧?我那边是倒着的,多不好。”


不知道是哪来的理论。


喻文州笑,他怎么可能说出类似“我过去坐?”之类不解风情的话。


结果把服务员吓了一跳。


年轻的服务员进来给他们送水,看到两人的坐法明显一愣。


因为这是一个半包间,一个大屏风挡着侧边,黄少天没注意到有人来,也吓了一跳。


“可以上菜了。”喻文州微微一笑。


服务员点点头,临走前还看看对面的椅子,像是在怀疑椅子出了什么问题。


等她走后,黄少天说:


“你看,在这种时候就是要显得理所当然,光明正大,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了。”


喻文州十分赞同,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脸别红就更好了。”


“……”


 


第一道“菜”端了上来。


确切地说,服务员端着一个形状古怪的绿盒子走了过来。


黄少天看了看喻文州,喻文州摇摇头。


服务员按下了“盒子”的正中央,突然,盒子像开花一样向四方散开,同时,一股白烟从盒子里猛烈地涌出。 


“!?”


服务员像是新招进来的,业务还不太熟练,她有点羞涩地说了句菜名,拿起盖子转身走了。


烟雾完全消散后,可以看到盘底有几个叶片形状的容器,每一片都盛装着比鹌鹑蛋大一圈的圆球,有红色、黄色、粉色……像是开放在莲叶上的奇妙花朵。


“糯米糍……?”


黄少天提出了一个猜测,又看了看喻文州,喻文州还是摇摇头。


“不是你点的吗?”


喻文州摇头,“没有具体的菜单,只是说了大概会有什么内容。”


“被骗了都不知道!”


“确实。”他说。


“唉!”黄少天一脸“怒其不争”,他率先拿过一片“叶子”,凑近了观察。光滑的粉色圆球随着他的动作在容器里轻微滚动。


他左右打量着这个像是糯米团的物体,终于下定决心,含到嘴里。


起初的确像糯米的口感,但是柔韧的外皮只有薄薄一层,牙齿一刮,立即破裂消融,化为椰子的味道,蜜桃果汁涌出,牙齿顺势下落,又咬到一片同样的薄膜,里面像是冰过的牛奶,但比牛奶更浓厚。


“!?!?!”


这是……饮料?!


黄少天瞪着眼睛,惊讶地抓住喻文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就差直接写上“?!”了。


他又拿起了一片,这次是柠檬和……他吃不出来。但是酸酸甜甜的,可以回味很久。


喻文州一直紧张地观察着黄少天的表情,看到了惊喜的表情,终于放下了心。


“够新奇吗?”


黄少天用力点头。


“你来试试?”


喻文州看了一眼容器,还有四个小球,每个颜色不同。


“你来吧。”


“试试嘛,我……尝一下就好了。”


喻文州听懂了他的意思,拿过一片叶子,让“圆球”滚到嘴里。


“……?!”


他也瞪大了眼睛。


黄少天满意地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正想“尝一下”,喻文州的眼珠突然往旁边转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过来,挺直腰板,摆出一脸“理所当然,光明正大”。


 


第二道菜是一盘半透明的金色树叶。


服务员说:“‘一叶知秋’,请慢用。”


“叶秋!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哎,这能吃吗?”黄少天拉住服务员。


这位服务员的业务确实很生涩,她开始背稿:


“是的,这是本店的创意料理之一,本店完全不使用人工添加剂,所有的颜色都是从食物里提取的,在提取的过程中……”


黄少天哪有心情听,他拿叉子戳其中的一片叶子,“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不像模子做的,还挺硬……?”


服务员继续背:“厨房部分开放,位置在本店1楼的北面,您可以到楼下参观制作过程,那里没有油烟,更像是一个实验室,您可以看到烧杯、试管以及各种机器,但是不可以拍照和录像,谢谢合作。”


服务员转身走了,黄少天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


 


实验室?


 


他对这个词有印象。


因为他曾经说过类似“做个菜像做实验似的烦不烦?”“花那么大力气就做出来这么个东西?”之类的话。


时间大约是6月初,网上流传着一个名为“极客钟爱的料理法”的短视频,一班学员集体围观,除了没在场的喻文州。


那时喻文州隔几天才会来一次俱乐部,来了以后也不太跟黄少天说话。黄少天故意找话题:“你看到群里发的极客做菜的视频了吗?像做实验似的,好好的东西被他们那么一弄让人没胃口了。”


“还好吧。”


喻文州垂着眼睛,淡淡笑了一下,好像对这个话题没有任何兴趣。


黄少天把憋了一肚子的话硬是咽回肚子里。


 


***


 


一班学员之所以对这个视频产生如此大的兴趣,与之前大家一起看过的一部外国电影有关。


大概在5月底,午休时间,几个学员围成一圈用电脑看电影。


里面这样的一个镜头。


主角带女主角去一家奇妙的餐厅,上菜的时候有个盖子,打开后白雾滚滚,里面的点心外形非常有趣。


众人围在旁边,有人说这招泡妹子棒,有人说妹子胸真平不过长得挺可爱,有人吹他在米其林三星饭店里吃过一模一样的。只有黄少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正在吃的东西,说“这个好像很好吃!那个烟是什么,是二氧化碳吗?……”


喻文州在窗前的长桌子上写卷子,像是没关注旁边放映的电影,但其实他一直忍不住去注意那边,觉得一直盯着食物看的黄少天特别有趣。


回家以后,他开始查这部电影,查这种做法是什么,查G市有哪一家能制作,查询在这之中哪一家评价最好……


查着查着,反而是他自己产生了兴趣。


什么时候去吃一次好了,喻文州心想,如果可能,跟“那个人”一起。


 


***


 


“不过,你可能不会喜欢。”


 


——当时那么无心的一句话,喻文州居然记到了现在。


看电影的时候,他肯定也在后面听着的吧。


真是太能装了,黄少天愣愣地看着喻文州,觉得眼框发热。


他在喻文州一向平和的目光中读出了明显的担心。


“FX的键盘,”黄少天尽量让声音平静,“你是在官网定的吧。”


喻文州的目光摇曳了一下,“对。”


果然。


黄少天低下头,眼泪落下,滴到餐巾上。


“FX-4566 ICE”的预约时间是从3月初开始,到5月底结束。


是在“开始”之前。


他觉得自己输了,而且可能永远都赢不回来。


太不公平了。


先喜欢上的人,真是太狡猾了。


 


“怎么了?”喻文州紧张地看着他。


他随即想到了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少天。


喻文州在心里再次道歉。


 


在他决定“放弃”的前后,钱正好攒够了。


他犹豫了很久,打开了很多次“FX”的官网,最终还是下了定单。


那时,他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理智。


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普通朋友也可以送礼物。


拖泥带水。简直太难看了。


 


黄少天用手背胡乱抹了几下眼睛,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道歉?”


这种感觉很难道说清楚,喻文州垂下眼睛,沉默。


黄少天又眨了几下眼睛,哭过的迹象完全消失了。


“你平时都送人这么贵的东西?”


“当然不。”他的目光里还是有些担心。


“这叫打肿脸充胖子知道吗?没钱就别送那么贵的东西!”


“……”喻文州无言以对。


喻文州的这种反应简直太少见了,黄少天忍不住玩了起来。


他明知故问,“你怎么想到要送给我?”


“因为……想让你高兴。”


听着都有点委屈了。黄少天狠狠心,继续问。


“我要是不收怎么办?多贵啊!拿回家老妈肯定得打我!”


喻文州捏着手里的勺子,“我……想了很多种让你会收下的借口。”


“比如什么?”


“比如……”喻文州回想,“比如说我爸单位发了两个,多的一个给你。”


“……”


黄少天看着他。


——“噗嗤!”


他终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是谁说你很聪明来着哈哈哈哈!!这么蠢的借口谁会信哈哈哈!”


喻文州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确实也觉得很蠢。


黄少天擦擦眼角,还在笑。


“我……我一想到,你这半年一直很穷就觉得……哈哈哈!”


“还好吧。”喻文州说,“我一直挺穷的,你知道我以前在二班时为什么只有下午才来训练营吗?因为没钱买午饭……”


“你怎么从那时候就这么穷哈哈哈!”黄少天要笑死,“爸妈不管你了?”


“全用来坐车了。以前俱乐部不是特别远吗?换两次地铁,还要坐公交车……”


“哈哈哈哈……”


“而且我妈会单独把钱打到学校的饭卡里,我想省午饭钱都省不了。”


“阿姨太坏啦!!”


“唉。”喻文州夸张地叹气,“那时我特别羡慕在训练营吃饭的人。”


“为什么?又没餐厅,我们都去旁边小饭馆,吃得腻死了。”


“对啊,所以可能会遇到你。”


“少来啊少来!”黄少天红着脸,尖锐地指出,“别想打同情牌!你是自作自受!”


“对。”喻文州笑,“我是自作自受。”


 


***


 


“爱”是什么?


黄少天果然还是完全不懂。


但是他觉得,他大概是被爱的。


大概正在爱着。


 


窗外,车流在光影的华彩中向前方奔驰。


眼前,陈列着形状精致美好的未知。


仿佛触手可及,仿佛知根知底,又仿佛尽在掌握。


但以吃下去后——


以为是苦的,尝起来可能是甜的。


觉得是酸的,吃下去也许是咸的。


看起来是硬的,没想到却是软的。


有的看起来不像是食物,有的味道确实难以接受,有的则意外美味。


其中的很多种,两人直到吃完了也猜不出来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只要问一下服务员应该就会知道答案,但是他们不想问,想自己尝试。两人一起尝试。


 


最后的甜点是一份爆米花。


……至少看起来是爆米花。


盛装在透明的容器里,上面撒着紫色的粉末。


喻文州和黄少天同时舀了一勺。


水果的酸涩、乳酪的香醇、发苦的坚硬颗粒,最后则是滑腻的……


哦,这是……


两人异口同声:


——“巧克力!”


相视一笑。


喻文州又舀起一勺,


“听说过吗?有人说爱情跟巧克力的味道是一样的。”


“哦?”黄少天来了兴趣,“那巧克力又是什么味道?”


“你觉得呢?”


“说不清楚,再尝尝!”


说着,他含进去一小块,看着喻文州。


喻文州笑着,也含了一小块,伸手搂住了他。


层层叠叠的奇妙味道在两个人的温度下融化、交换,最终汇聚成一种。


“怎么样?”喻文州问着,意犹未尽地舔着黄少天的嘴唇。


黄少天用力皱眉,笑着说:


“甜死了。”


 


 


 


 


20


 


喻文州从柔软的睡梦中醒来,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人走进了房间。


那个人看了看喻文州,确认他还没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


熟悉的步伐、熟悉的气息,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是谁。


问题是,他在做什么?


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想看看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人的手脚总是很快,很快又折回床边,来检查喻文州是不是醒了。


喻文州赶紧闭紧眼睛,放松忍笑的嘴唇,假装自己还在睡。


那个人站着没动,忽然贴了过来。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他又离开了。


又等了一会儿,听到对面的关门声后,喻文州坐了起来。


他走到桌边,看着“那个人”的杰作。


 


清晨的阳光铺满了桌面。


键盘上,有四个按键的键帽被替换成了蓝色。


从上到下。


E,O,L,V。


喻文州用手指细细地抚摸着这几个字母。


心里想着的是,未来。


 


 


-END-


 










#当时想要表现出电竞争事业发展特别迅速的感觉(从老叶的话中感觉是突然间发展变得超快……的感觉(啊我在说什么总之还是先跑……(




>>>>>>


纸鱼的喻黄文列表~ 【截止至2015年之前】


·《别处相逢》(台湾通贩进行中)天窗见俺 


·《Change!!Chance!!》(新刊)详情    通贩